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দশম অধ্যায়: সে কীভাবে মারা গেলো
“杜笙,你为何要将那锭银子给乞丐,糕点给那男乞丐呢?”杜清好奇地问道。
杜笙闻言抿了口茶,淡淡道:“我想救那男子,但他看起来急需用钱,我若直接给他银子,那钱定然到不了他手中,甚至可能害了他的性命。反之亦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乞丐终究也保不住那钱。”
杜笙前世曾见过相似的例子,唯有将沙子掺进粥里,真正饥饿的人才有机会分得一口食粮。听完这番话,杜清看向杜笙的眼神不由得复杂起来。
杜笙察觉到杜清的神情变化,迎上那双狭长的凤眼,问道:“你会觉得这样的我恶毒吗?”
杜清摇了摇头,取下腰间的玉竹笛在手中把玩,语气平淡:“不会。生在皇家,一无所有才是最可怕的。”
马车缓缓行驶,逐渐远离了喧闹的街区。听闻此言,杜笙沉默片刻,看向杜清莞尔一笑:“谢谢你。”
在这宫中,唯有杜清曾与原身有过较近的接触,其余人看待原身皆如同看待傻子,自然无人将她放在心上。杜笙以“不想再像从前那样”为借口,很容易便糊弄过了旁人,却瞒不过杜清。
自初见起,杜笙便察觉到杜清在有意无意地打量与探究她,试图弄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改变如此之大。现在他知道了,却并未选择迁怒,而是选择了接纳。
“她是怎么死的?”杜清依旧把玩着玉竹笛,连眼皮都未抬,忽然出声问道。
杜笙顿了片刻,回答:“饿死的,还有……头部撞击地上的石子,摔死的。”
堂堂皇女竟被活活饿死!听到这话,杜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谁干的?”
“很多人。”杜笙实话实说。害死原身的确实不只一人,每个人都难辞其咎。正如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未央,她的事,我想替她做。用我这具身体,用我这双眼睛。”杜笙莫名相信,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果。既然她来到这个世界,与这具同名同姓的躯壳产生交集,便一定有其缘由。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她”究竟是谁,毕竟隔墙有耳,秘密合该烂在肚子里。
杜清闭了闭眼,低声应下:“好。”
话落,马车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杜笙轻轻撩起帘幕,看向窗外的景色。越过宫墙,入宫了。
杜笙眼神微动。李言尧那个渣男也如她一般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但杜笙并不打算现在就动手。她目前的身份虽是皇女,却无权无势,需要先充实自己。况且,此乃女尊世界,经过刚才那一遭,李言尧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
“三皇女殿下,陛下召见您前去御书房。”
杜笙刚下马车不久,便远远看见母皇身边的姑姑向她走来。杜笙敛眸点头:“好,烦请姑姑带路。”宫里的路线,凭原身的记忆,她尚且未能理清。
与此同时,尚书府静院。
沈月知顶着一张灰扑扑的脸,慌忙在房内换上素衣,接着匆匆煎药。他极力想要冷静,但心焦却扰乱了动作。药煎好后,他立即端起碗跑进卧房。
“父君!孩儿寻药来了!父君——!”
沈月知一进门,便看见父亲半个身子倒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双手不断挣扎,却因气力不支,反倒将自己困住。沈月知连忙将碗放在桌上,用力将人搀扶起来。
“父君,你还好吗?”他边说边帮秦珅整理衣着,拭去脸上的灰尘。
秦珅背靠床头剧烈咳嗽,沈月知稳住他的身形,将药碗捧到嘴边:“父君,喝药,喝完就会好的。”沈月知眼眶泛红,看着父亲如今的模样,心中越发难受。
秦珅就着他的手将药一饮而尽,缓过劲后,颤抖着手拭去沈月知眼角的泪,嗓音沙哑:“哭什么?”秦珅的手一直抖个不停,这是陈年旧疾,有时双脚也会跟着颤,今天似乎好上了一些。
“父君……”
沈月知见他好转,忙窝进他怀里,深吸一口气道:“我今天抓了几服药,够父君喝上四五天了。”
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秦珅的身子僵了僵,随即叹了口气。这番举动让沈月知心头一紧。
秦珅沙哑道:“月知,父君的身体自己清楚,陈年旧疾,不必再费这些心思。你娘……”说到此处,秦珅语气微顿,“改天父君去找找她,好歹让你从这院子出去。你是她嫡出的子嗣,咳咳咳——”
沈月知忙帮他拍背,企图缓解咳嗽,可动作却渐渐轻了下来。
秦珅抬眸,见沈月知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泪痕,不由笑着抬袖为他擦脸:“又哭了?月知何时变得这么爱哭了?脸上这么脏……听父君的话,下次见到你娘,软和一点。”
秦珅看着擦干净脸后的沈月知,不由有些恍惚。沈月知的眼睛像极了那个人,生就一双桃花眼,但细看之下,又带着股不染世俗的淡漠疏离。当初他正是被那双眼、那张脸所吸引,没想到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正想着,屋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嫌弃的啧啧声。很快,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两名衣着华贵的男子。
其中年长者扫视室内,视线落在秦珅身上,蓦地笑道:“这不是前主君吗?怎的住的地方如此破旧……”
沈月知低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那人很快道明来意:“如今月知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大人叫我将人带出去,免得以后找不到好人家。”他说这话时,始终笑眯眯的。
沈月知闻言蹙眉,抬头看向那人:“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