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একখানা চাটাইয়ে মুড়িয়েই বিদায়, কফিনের খরচ বাঁচল তাতে।
“长兄如父！如今双亲已逝，说句难听的：我这个当大哥的，现在就是老三的爹！”
“如今老三重伤在身，时日无多，我们这对亲哥嫂是来接他回家，送他最后一程的！”
“村里人都能为我作个见证！是不是啊？”
姜老大竟然毫无廉耻地对着人群扬了扬手。
听到“时日无多”、“送他最后一程”这些字眼，姜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幸亏方氏及时扶住了她。
然而，围观的众人听了姜老大这番“深明大义”的话，不由得议论纷纷：
“虽说前两天姜老大一家把三房赶出了门，可说到底，血脉相连，都是一家人。如今姜老三病危，姜老大又来接三房回去，真是个汉子！”
“三房一家真是走运，遇上姜老大夫妇这样仁义的哥嫂。”
听着人群的议论，姜母气极反笑。
有些人说话，真是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就凭这些人几张嘴一张一合，她们家被净身出户、赶出家门，在寒风中住了好几天连门都没有的窝棚，饿着肚子吃了好些天的草根树皮，受了这么多苦，反倒是赶他们走的人，成了“仁义”的典范。
“三弟妹，你听听村里人的公道话，这么大的人了，别那么不懂事！”
“快点收拾东西把老三抬出来吧！还有啊，老三受了重伤，又流了那么多血，这么不吉利的人，到时候就让他住到柴房，咽气了直接席子一卷，挖个坑埋了就行！省得浪费一副棺材钱……”
姜老大夫妻俩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姜母哪里还看不出他们另有所图？
之前当家的被野猪捅伤，他们把她们一家拼了命地往外赶；现在当家的伤还没痊愈，他们又拼了命地想把她们接回去！
这一向唯利是图的两口子反差如此之大，没点猫腻，她才不信！
“官府那儿还有我们的‘断亲文书’，说破了天，我们一家也是不会回去的！大不了咱们就见官！”姜母义正词严地说道。
姜老大夫妇俩听了，顿时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们心底暗恨：早知道老三被野猪捅伤还能采到灵芝和野人参，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把三房给分出去啊！
不然，等老三一咽气，那灵芝和人参都是他们大房的！哪至于到现在，连灵芝和人参的面都没见着！
若是闹到见官的地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上公堂可是要挨板子的！
眼见两人的脸色变幻不定，姜母话锋一转：“不过大哥大嫂，虽然咱们断了亲，但大哥和我们家男人始终是亲兄弟。不妨直说，你们现在对我们一家这么殷勤，到底想从我们家得到什么？”
姜老大夫妇俩顿时面色一喜。
对嘛！双亲已逝，这才是老三家应该对长兄长嫂的态度，不然真出了事，除了亲兄弟，谁还会帮她们？
王春华厚颜笑道：“三弟妹，咱们也是几十年的妯娌了。咱娘一死，我和你大哥虽然把你们三房赶出了门，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始终惦念着你们啊！自从把你们赶出去，我和你大哥就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看着王春华还在装模作样地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姜母翻了个白眼：“别拐弯抹角了，你们到底说不说？不说我们回屋了！”
姜母说着就要转身。
“说！现在就说！”
“我听人说，你们家前两天吃上兔肉了！”
“就是！我看你们今天还买了那么多粮食！”
“村里还有人从你们背篓里闻见肉味了！”
“还有你们家连女娃都吃上了三文钱一串的糖葫芦……”
“三弟妹，你们三房现在的日子过得真好哟！”
姜老大和王春华夫妇俩默契地一唱一和。
听到这儿，姜母也差不多明白了：这俩人就是冲着她们家的钱来的！
王春华眼泪掉得更迅速了：“可是你侄子现在也到了年纪，前两天相看了一个姑娘，人家张口就要十两银子的彩礼……”
方氏在一旁听得有些迷糊：“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觉得人家彩礼要得高，出不起，就算了呗！”
姜老大顿时脖子一梗：“什么叫算了？只要我儿子相中那姑娘，我姜老大就算打家劫舍也得把彩礼钱给我儿子凑出来！”
“三弟妹，我知道你们家挖了一株人参，能卖不少银子！”
“老三那身子骨都被野猪捅个对穿了，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也难救！银子花在死人身上那是白搭了！”
“你若是把卖人参的银子全交给我，大不了等老三死了，我就给他多烧点纸钱！”
姜桐和姜柏刚从人群里挤进来，就听到有人诅咒他们爹死，冲上来就是两拳。
姜老大一个没注意，两只眼睛顿时被打成了青紫色。姜桐紧接着又朝着他脑门来了一拳，直把人揍得眼冒金星。
“你死了我爹都不会死！居然敢咒我爹！纸钱留着给你自己烧吧！”
“把你打死，我多给你烧两袋纸钱！不！给你烧四袋！让你在地府好好花！”
姜母看着小梨宝有些颤抖的身体，急忙把人搂到怀里。
姜母以为小梨宝是被吓到了，殊不知小梨宝是兴奋的。
呀呀呀……她叫来帮手保护了娘！
打得好！打得好！这两个人太讨厌了，居然咒爹！
姜老大本就是五短身材，又长期好吃懒做，哪里是这两天吃得饱饱的两兄弟的对手？几拳头下去，直接就把姜老大揍得晕头转向。
王春华一看事情不妙，顿时扯着嗓子嚎叫：“啊……打人了……”
“侄子要打死亲大伯了啊……两个不通人性的小畜生啊！”
姜柏闻言冷笑一声：“亲大伯？婶子你比县令大人的官还大啊！官府那边都登记断亲了，婶子你还不承认？不然咱们去找县令大人评评理？”
王春华听“婶子”这两个字，顿时听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