৫৩ ছোট ভাই এসেছে
卧房内,秋宛丝忧心忡忡地再次向黎锦娥问道:“你方才说李家的人上门找麻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黎锦娥回答道:“我本打算出门采买些物件,未曾走远,便在街角被景婧冉姑娘拦了下来……”
她将自己被景婧冉拦住后的经过向秋宛丝细细说了一遍。
秋宛丝听罢,神色迟疑地打量着她:“你是说,他好像认得你?”
“他一照面便唤出了我的名字,随后又言之凿凿地认定我是他师弟的娘子,”黎锦娥面露古怪之色,“或许,他是真的认得我吧?”
至于程绪那边,既然对方已经找到了自己,只要寻个恰当的时机将事情解释清楚便罢了。
秋宛丝猜测道:“莫非他是你失忆前的旧相识?”
然而话音刚落,这个推测就被宝慕断然否认了:“夫人,您糊涂了!我们救起锦娥小姐那日替她更衣时,不是都亲眼见过的吗?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分明还在,又怎么可能与人结过亲!”
“对啊,瞧我这记性!”秋宛丝眉头紧蹙,“可那位程公子分明是连李家也招惹不起的大人物。若非相识,他为何要三番两次出手帮衬我们?”
宝慕又作出了另一种猜测:“会不会是曾定下过婚约,却尚未正式成亲?”
“若只是定亲,如何能径直称呼为娘子?”秋宛丝蹙眉道,“尚未过门便左一句娘子右一句娘子地唤着,岂不是折损了姑娘家的清誉?”
“或许江湖中人行事不拘小节,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呢?”
秋宛丝挥了挥手,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开口道:“罢了,咱们也休要在此胡乱猜测了,日子照常过便是。若是当真相识,他们自然还会找上门来;若根本不相识,咱们便权当没发生过这桩事。”
“那这件事,要不要禀告老爷和少爷一声?”
“还是同他们说一声吧。”秋宛丝沉吟片刻道,“宝慕,你派人去传个话,让他们今晚回家用饭。待到晚膳时,我再将此事细说与他们听。”
“奴婢遵命。”
当晚,秋宛丝把白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伊书杨父子二人。
“老爷,您觉得……”秋宛丝忧心忡忡地看着伊书杨,“那位程绪公子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着实难说。”伊书杨摇了摇头,“他虽没有无端欺骗我们的必要,可他信誓旦旦地说锦娥是他师弟的娘子,这一点我是断然不信的。”
伊临川在一旁附和道:“正是此理,世上哪有娶了娘子回家却仅仅供着看的道理?再者说了,锦娥半点武艺都不会,怎么可能同那些江湖中人扯上瓜葛?”
“言之有理。”伊书杨赞同道,“一个人即便失忆,其性情底色也极难改变。锦娥的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久经江湖之人。”
“我……”锦娥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伊临川察觉到母亲的忧虑,开口宽慰道:“母亲不必过分忧心,待那位程公子下次若再登门,我们只管问清锦娥失踪的具体时日便是。若能与我们救起她的时间严丝合缝地对上,届时再作打算不迟。”
伊书杨颔首道:“临川此言有理。”
正当伊家人聚在一起探究黎锦娥的身世之时,程绪已经通过最快捷的飞鸽传书将消息递给了自家师弟,让其亲自想方设法妥善处置此事。
瑶京,皇宫。
御花园内清风徐徐,满园春色烂漫,百花争奇斗艳。
少年原本轻阖的双眸毫无征兆地睁开,那双如黑玉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澜:“你在做什么?”
“啊!”莫墨漓只觉手腕处传一阵剧痛,突如其来的锐痛让她秀眉紧蹙,额头上细密的虚汗涔涔而下。
手腕上的疼痛尚在隐忍范围之内,可眼前之人那锋利如刀的目光却让她胆战心惊:“妾、妾身绝无恶意。方才见一瓣落花沾到了您的面颊上,只想替您拂去罢了。”
谢子叙松开钳制住她手腕的指尖,在唇畔轻轻一抚,顺势将那片花瓣摘了下来:“不过是一片落花,拂与不拂并无分别。”
“皇上圣明,是墨漓僭越了。”莫墨漓敛衽垂眸,维持着方才半蹲的姿态,顺势在谢子叙身前跪拜下来,“墨漓因一片落花惊扰了皇上清修,甘愿受罚。”
谢子叙那双漂亮的凤目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冷笑:“墨漓也是一番好意,朕又怎会怪罪于你,快快起身吧。”
言罢,他已倾身长臂一伸,将跪在地上的女子虚扶而起,唇角含笑道:“与朕独处时,不必这般拘泥于虚礼。”
近在咫尺的温润笑意,晃得莫墨漓一阵目眩神迷。
她借着谢子叙搀扶的力道,顺势在旁边的石凳上落座。
“皇上,妾身近日……”莫墨漓柔若无骨般向谢子叙身侧靠去。
“皇上!皇上不好了!”安德脚步踉跄地踏上汉白玉阶梯急奔入凉亭,“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慌里慌张?”谢子叙不悦地蹙起眉头,顺势不留痕迹地推开了贴上来的莫墨漓,起身迎向安德。
莫墨漓因被无端推开,心头腾起一股恼意,狠狠地剜了安德一眼。
在她一厢情愿的想法里,分明是这个奴才坏了自己的好事。
然而她却并未察觉,就在谢子叙推开她的那一瞬间,其眼底深处分明闪过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喜色。
安德仅仅斜睨了一眼面露愠色的莫墨漓,便疾步上前,凑到谢子叙耳畔压低声音禀报:“程绪公子那边有十万火急的消息传到。您看……”
话音未落,谢子叙已迈开长腿径直朝凉亭外走去:“走,回殿内细看。”
“遵命。”
安德赶忙应下,紧紧追随主子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折返上清殿。
庄严肃穆的上清殿内,谢子叙面沉如水地审视着手中的密信,捏着纸条的五指微微收紧,指节处泛起森然的白。
“哼!”谢子叙从鼻腔中冷哼一声,五指猛地一收,将那纸条揉成了一个紧紧的纸团。
这般雷霆震怒的模样,着实将一旁的安德吓得不轻。
谢子叙闭目靠在贵妃榻上沉默良久,方才冷冷启唇:“去,把惊蛰传进来。”
“奴才遵旨。”安德躬身应下,借着收拾案牍的幌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揉皱的纸团拾起收好,这才退出了大殿。
两人硬着头皮迈步入内,磨磨蹭蹭地挪到贵妃榻前,朝着斜靠其上的少年躬身行礼:“参见皇上,愿皇上福寿安康。”
“呵,福寿安康?”谢子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平身吧。”
“谢皇上。”二人依言起身,心头却悬着一块巨石,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比想象中还要雷霆震怒。
定下心神后,惊蛰才试探着开口:“皇上急召属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朕需亲自去一趟扬州,接下来的这段时日,由你易容替朕坐镇宫中。”谢子叙吩咐道。
“您要微服去扬州?!”安德大惊失色,“可您才回宫不过半月,朝中诸事……”
“宫中的情形朕稍后会仔细交代于你。”谢子叙抿了抿薄唇,沉声道,“朝堂之上重点盯紧应忠功那老狐狸,他本就鼠肚鸡肠、胆小怕事,你们不妨多设局试探几次。至于梅钧那边,暂时按兵不动。”
稍作停顿,他又叮嘱道:“后宫之中,你要适当地对莫墨漓与应婉倾优容几分,但也莫要完全冷落了梅燕姝的感受。还有户部尚书的那位孙女池星竹,你们亦可适当加以利用。墙头草若能用得精妙,往往能收奇效。”
“属下遵命。”
“除了这几枚主要的棋子外,刑部、工部……”谢子叙将需要重点提防的人员与事务悉数交代给了二人。
待到夜幕彻底沉沉垂下,他方才命惊蛰换上了自己的冠服。
*
“师弟!”程绪满脸喜色地高声唤道,抬手热切地招呼正踏阶而上的谢子叙。
见着程绪的面,谢子叙倒也暂且按捺下了对客栈掌柜的冷意。
“来,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关起门来讲。”程绪不由分说地将谢子叙拉进了上客房。
屋内的二人听到动静正欲出门查看,却被程绪抢先一步带了进来:“是沐辰赶到了。”
叶则与白明四目相对,雪公子竟亲自驾到了?
“属下叶则(白明),拜见雪公子。”二人双双抱拳,深深躬身,神态恭敬至极。
“嗯。”谢子叙冷淡地应了一声,径直在桌旁落座,拎起茶壶自斟自饮起来。
他执着茶盏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晃动着,绯红的薄唇轻触杯沿,抿了一口温热的香茶。
这般举止本该赏心悦目,可落在程绪眼里,却只觉后脊背一阵阵发毛。
“锦娥眼下身在何处?”他的嗓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这个嘛……”程绪仔细揣摩着面前少年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答道,“小锦娥眼下……眼下暂住在伊府之中。”
“伊府?”谢子叙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语调骤寒,“哪来的什么伊府?”
“一府,就是那个伊府……”程绪对上自家师弟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难道要直言不讳地告诉师弟:一府的伊临川正图谋着拐走你的小娘子吗?
见他半天憋不出一句痛快话,谢子叙眉头微蹙:“吞吞吐吐成何体统?这伊府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我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