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 মেজাজ ফুরফুরে
“锦娥参见莫贵人。”在宫中，低位妃嫔向位分高的人行礼，本就是规矩。
尽管那位宫女态度不善，但黎锦娥不想多生事端，还是依足了礼数，福身行礼。
黎锦娥礼数周全，可并不代表莫墨漓就会轻易放过她。
“你就是锦娥？”莫墨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姿色不过尔尔。真不知皇上是怎么看上你的。”
身处深宫五年，黎锦娥见惯了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之人，但说话如此直白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锦娥姿色确实平庸，让墨贵人见笑了。”
黎锦娥低头答道，对于这种无意义的事，她根本不想争辩。
可莫墨漓偏不依，黎锦娥越是退缩，她就越发得寸进尺。嘲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就连脾气极好的黎锦娥，也不想再忍让了。
“莫贵人今日是执意要为难锦娥？”看向眼前的女子，黎锦娥此刻已没了先前的恭顺。
“怎么，难道本贵人说错了？”莫墨漓摆弄着自己的玉手，“若不是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皇上怎会看上你？”
黎锦娥气极反笑，“我就是使了手段又如何？皇上现在待见的是我，不是你。等莫贵人什么时候也得了圣宠，再来与我争辩吧。”
说罢，她扭头便走，留下一脸气急败坏的莫墨漓。
黎锦娥心里清楚，这与受不受宠无关，谢子叙的伤决定了他在这两三个月内，不可能宠幸任何妃嫔。莫墨漓想在明面上与她争，至少在这段时间内，她争不过。
“给我站住！”莫墨漓示意身旁的宫女上前拉住黎锦娥。
这位大家千金竟如此无赖，是黎锦娥没想到的。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莫墨漓竟会直接动手。
“啪！”一声脆响，那双纤细柔荑打起人来竟格外生疼。黎锦娥只觉脸上一阵刺痛，一个绯红的巴掌印浮现在脸上，嘴角甚至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一丝鲜血。
先前的忍让只是不想引发无谓的争执，毕竟她们并无深仇大恨。但莫墨漓咄咄逼人，甚至动手打人，黎锦娥不再迟疑，趁她们得意之际，快速挣脱那宫女的手，抬手也给了莫墨漓一巴掌。
“啪！”又是一声脆响，这次被打的人，成了莫墨漓。
莫墨漓被打懵了，从小到大，没人敢动她一根指头！
正当她欲整治黎锦娥时，一声娇俏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咯咯咯，原来莫家的千金都是这么个大气法。”
“前日莫姐姐还教训欣妍，说大家千金不可小气。怎么今日自己倒亲手教训起人来了。”梅燕姝红唇微弯，凤目含笑，怎么看都是一副嘲讽莫墨漓的姿态。
“我不过是看她没规没矩的，稍微教训一下罢了。”此时的莫墨漓已整理好仪容，恢复了那高傲的模样。
“哦？没有规矩？”对于莫墨漓的轻描淡写，梅燕姝显然是不信的。一双凤目望向黎锦娥，似乎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锦娥拜见梅贵人。”见梅燕姝看来，黎锦娥连忙拜见。只是那位娇俏的姑娘她并不认识，“不知这位……”
梅燕姝受了黎锦娥的礼，冲着莫墨漓暗含深意地一笑，转身介绍道：“这位是应婉倾妹妹，前两日刚封了美人。”
“拜见应美人。”黎锦娥低头恭敬行礼，与“没规矩”三个字确实沾不上边。
她的礼数越周全，莫墨漓就越气，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见莫墨漓吃瘪，何欣妍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连带着看黎锦娥也顺眼起来。在她看来，恩宠是迟早的事，但莫墨漓的笑话却不是随时能看到的。
“我可没觉着她哪里没规矩了。”应婉倾笑道，“莫不是她第一次见姐姐没认出来，姐姐就生气打人了吧？”
“你！”莫墨漓显然被气得不轻，却一时无法反驳。
见她们三人的争斗愈发激烈，黎锦娥找了个理由拜别离去。她不想卷入其中，今天得罪莫墨漓也是情非得已。她深知，这些女人为了争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即便再喜欢谢子叙，她也不会拿性命去冒险。
回到落霞阁，只见两个太监守在门前。一个是活泼耿直的小果子，一个是绰号“小愣子”的小冷子。黎锦娥打心底里喜欢这两个孩子。
“快回去吧，蹲在门口像什么样子。”黎锦娥招呼他们进去。
眼尖的小果子却一眼看到了她脸上的印记，“小主，您的脸？”
小冷子则直接问道：“是谁打您了？”
“没事，路上遇到莫贵人了。”黎锦娥没打算细说，只叫小冷子拿了块冷水浸过的毛巾，打算冰敷一下。
这一天下来，黎锦娥觉得脸都被冷水敷僵了，红肿却未完全消除。
晚膳过后，在小果子和小冷子担忧的目光下，黎锦娥再次踏上如意轿。
“锦娥参见皇上。吾皇万福金安。”来到寝殿，谢子叙已脱去上衣，闭目趴在被褥中。安德自觉替黎锦娥拿过被子放到地上后，便退了出去。
因未得到允许，黎锦娥不敢起身，更不敢出声打扰。直到安德走后良久，她仍跪在那里。
“过来上药吧。”床上的人睁开眼，见她傻傻地跪着，漂亮的眼睛眯起，“怪不得你进宫五年，就在浣衣局洗了五年的衣服。这么傻，哪有机会出头。”
听他调笑，黎锦娥拿药瓶的手顿了顿，尴尬地笑道：“皇上说得是。”
“你脸怎么了？”谢子叙盯着她，发现她左脸红肿一片。
“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黎锦娥只能现场编了个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企图糊弄过去。
“说谎。”谢子叙一眼看穿，凤目敛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目光凌厉，“说，是怎么来的？”
“是……莫贵人打的。”在这样冰冷的目光下，黎锦娥不敢再说谎。
“哦？莫贵人？”谢子叙挑眉，“她为什么打你？”
“她是因为……”黎锦娥吱唔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呵，心情不好。”谢子叙嘴角溢出一丝凉薄的笑，“所以你就让她打？”
“也不算。我，也打了她一巴掌。”黎锦娥决定如实相告，免得他又说自己犯了欺君之罪。
“你也打了她？”谢子叙凤目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是。”黎锦娥低头，准备承受怒火。
“哈哈哈，不错！”谢子叙突然开怀大笑。
黎锦娥抬头，只见他趴在床上，眉眼舒展，双肩抖动，这模样绝不是冷笑，应当是真的开心。
“您……”黎锦娥莫名其妙。果然，这人的心就像海底针一样难测。
“怎么？我什么？”谢子叙止住笑，眼波盈盈地看着她，“我还不能笑了？”
“不是。以下犯上触犯宫规，您，不生气？”
“生气？朕为什么要生气？”谢子叙轻笑道，“这宫里，谁暗地里没犯过几次宫规？若是每件都要朕气一次，朕早就气死了。你打了她，然后呢？”
黎锦娥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梅贵人和应美人来了，她们无暇顾及我，我便走了。”
“唔……”谢子叙思考片刻，“莫墨漓你得罪了就得罪了，她也就那样。不过梅燕姝这个人，你最好离她远点。”
“呃？”黎锦娥愣住。
“梅家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谢子叙闭目，无所谓道，“心情好才告诉你的，听不听随你。”
黎锦娥思量片刻，决定试一试，“皇上，能不能求您件事？”
“嗯？”
“我曾经有两个相熟的宫女，能不能，把她们换到我院子里来？”
“可以，你直接去和安德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