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ঔষধালয়ের রহস্য ১৮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晚凝话音刚落，殷司霁脑海中便浮现出药铺地板上那滩干涸的头皮。
谢少卿掀开另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果然如出一辙……他神色平静地将白布重新盖好。
“你们有大太太的手书，想必是林老板家里的人，告诉你们也无妨。”
小师傅的眼珠在三人身上游移，他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洋医院死去的患者会被拉到这里存放，义庄也会送来尸体，只是这些尸体上的髓海并非最佳的入药材料。”
小师傅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滴落，心中暗道：林老板，别怪我……我还不想死。
“最佳的髓海，来自活人。”
殷司霁单手提起妆匣，按住陆晚凝的手腕：“把枪收起来。”
陆晚凝心中一片冰凉，她关上保险，木然地将枪收回口袋。
活人？
她环顾四周，这些盖着白布的尸体究竟是死后才被送来取髓入药，还是因为髓海被取才死？林府的补药价值千金，每日都要供给权贵与府内众人。背地里，究竟要死多少人？
殷司霁心思剔透，早已将药铺、髓海与洋医院串联成线。他拍了拍陆晚凝的后背以示安慰：“小师傅，这位是林老板的长女林鸳大小姐，她刚病愈，情绪不太稳定，你莫要介怀。既然东西已经拿到，我们这就先回去复命了。”
小师傅这才松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大小姐，真是虚惊一场。”
三人很快走出负一层。阴暗的地下室里，只有靠近一楼门口处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
短短几分钟，原本的工人们似乎都消失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陆晚凝的神经再度紧绷，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紧紧贴在殷司霁身侧。谢少卿见她如惊弓之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么害怕吗？
蛇状的黑影沿着墙角在黑暗中游走，迅速融入谢少卿的身后。嗯，或许，在这里解决掉也不错。
陆晚凝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谢少卿，既然他在身边，那身后为何会有脚步声？
一阵阵凉风吹向她的脖颈，这地方明明没有窗户，哪里来的冷风？陆晚凝脑海中瞬间闪过《僵尸先生》的恐怖情节，却硬是不敢回头看一眼。
她想起母亲曾告诫过，走夜路千万别回头，人肩膀上有两盏阳火，一回头就会灭掉一盏。脚步声不只是陆晚凝听见了，殷司霁也察觉到了。他见惯了这类诡事，不过是几个孤魂野鬼，有何可惧？
然而很快他就被当场打脸。眼前明明能看到出口，可无论怎么走都无法靠近，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
鬼打墙？孤魂野鬼也敢拦他的路？真是找死。
“我们……好像走了好久了。”陆晚凝紧贴着殷司霁，那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宛如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殷司霁本有些嫌弃她这副胆小样，但见她楚楚可怜，不由得放柔了声音：“是鬼打墙，别怕。”
谢少卿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真是奇怪，鬼打墙通常在山路多见，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陆晚凝想起母亲卖纸扎时曾与客人闲聊，说若遇到鬼打墙，一泡童子尿便可破解。她顿时意味深长地望向殷司霁，转念一想又不对，他本身就是鬼，鬼的尿恐怕派不上用场。
殷司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只见她又扯了扯谢少卿的袖子：“谢少卿，你现在有尿意吗？”
谢少卿：……真是谢谢你了。
陆晚凝一本正经地劝道：“谢少卿你年纪小，童子尿能破鬼打墙，你赶紧憋一憋。”
殷司霁转过头，忍俊不禁。亏她想得出，虽然损了点，但确实能解困局。他还要利用谢少卿，必须维持住荣璨的人皮，不能轻易露馅，否则以他的术法，区区孤魂野鬼何足挂齿。
谢少卿一脸诚恳：“大小姐，看我的样貌也该明白……我早已非童子之身。”
陆晚凝嘴角疯狂抽搐：天哪，万恶的旧社会！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正当三人愁眉不展时，身后的脚步声变了，变得杂乱不堪。
谢少卿也有些发懵，赶紧派出蛇状黑影查看——黑影刚从平面化作立体，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在看清前方后，瞬间瞪到了最大！它暗骂一声，侧身融入阴影中，无论再怎么催动也不肯现身。
殷司霁顾不得许多，没等回头就将妆匣塞给陆晚凝，大力将她往前推去，自己侧身避开了袭击——
他终于正面迎上了那个身高两米的怪物！
它果然如陆晚凝描述的那样，分毫不差。怪物俯下身，像是在嗅闻什么，殷司霁瞬间想起陆晚凝发现的生路——怪物没有眼睛，只能靠动感搜寻猎物。
陆晚凝倒在地上不敢动弹，噩梦再次重现。是它！它比之前更加强壮，动作也更敏捷。只见它凑近殷司霁不到半米，鼻翼翕张，贪婪地嗅着活人的气息。
谢少卿有样学样立在原地，屏住呼吸。
片刻后，陆晚凝欲哭无泪，怪物径直来到了她的面前。它张开血盆大口，滴下黏腻的唾液……原来在井口采样的那些“奇怪粘液”竟是它的口水……
殷司霁刚想散出黑雾，可怪物与陆晚凝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结手印召唤符咒，实在……太近了……
谢少卿同样神色凝重，忽然他放松下来，转身向后跑去！一阵肆意的脚步声引走了怪物的注意，它像牛蛙般高高跃起，交替踩着墙壁奔向谢少卿离去的方向。
殷司霁赶紧散出黑雾，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迅速掐起手诀……
陆晚凝焦急万分，她知道殷司霁是要收妖了，可谢少卿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怪物一跃而下挡住了谢少卿的去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谢少卿是为了保住她才以身为饵引开怪物，她无法坐视不理。
怎么办？到底要怎样才能救谢少卿？
急中生智。
她双眼放光，只能赌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