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বাইশ: ঔষধের দোকানের রহস্য ১৯

谢少卿眼见怪物动作越发迅捷，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若不还击，恐怕现在就要暴露。他不得不开口裂开那满是尖牙的大嘴，露出牙齿准备反击。

怪物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愣了一瞬。

恰是这短暂的一刻，陆晚凝抓住机会，用尽全力将妆匣掷向怪物，并大声喊道：“这里有吃的！”

妆匣应声落地，髓海洒落一地，腥气四溅。

果然，怪物瞬间转向髓海，趴下伸出带刺的长舌头开始吸吮。

殷司霁施展印成光至，一道金光自下而上塑形出一张紫色符咒，上面龙飞凤舞般绘着一个繁体“封”字——他用两指夹住符咒，猛地甩向正享受美食的怪物，符咒转眼间紧贴其头顶。怪物仰天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很快倒地不动。

陆晚凝大口喘息。

殷司霁旋即抛出一只凭空出现的血红色袋子。怪物头顶瞬间冒出三缕青烟，青烟仿佛被吸引般钻入袋中。袋子回到他手中时，地上的怪物已化为一滩粘液。

谢少卿警惕地望着殷司霁手中的袋子，庆幸自己尚未出手，否则也会被收进去，永无天日。

此外，他欠陆晚凝一条命。

陆晚凝脸上冰凉，泪水不觉滑落满面。

殷司霁露出笑容，转头朝她点头，用口型说道：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终于可以回家了……眼眶酸涩，泪珠止不住地滑落脸颊，她多么想回家。

见她如此凄惨，殷司霁心软了，走上前单膝跪地，伸手为她拭去泪水。

“别哭了，走吧。”

他下定决心，出去后就回阳世去。

谢少卿缓步走上前，惊讶道：“荣先生真是身手不凡，连鬼打墙都消散了！真是神迹！”

殷司霁刚刚看得清清楚楚，谢少卿面对怪物危机不乱，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恐怕也非等闲之辈。但他不愿再追根问底，既然已抓住妖物，何必自找麻烦。

毕竟，以他现有的术法，只能召唤一张符咒，而那唯一的符咒已用在这妖邪身上。

“彼此彼此，自古巫医不分家，不是么？”

话音刚落，不仅三人面前出现通往一楼的楼梯，远处还隐约见到倒地只剩残肢的工人们……

当三人从洋医院走出时，天色已全然黑暗。

街上来来往往皆是持械警戒的警察，异样气氛令陆晚凝感到不安。

她悄悄靠近殷司霁问：“会不会……不止两只怪物？”

殷司霁面无表情：“若是如此，那就麻烦了。”

她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低语：“你答应给我的钱，只够抓一只妖。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阵暖洋洋带着甜味的气息扑向殷司霁，他微微转头，意外吻上了她的额头。暧昧气氛骤然升起，陆晚凝猛地退后一步，装作若无其事。

殷司霁按下怦怦直跳的心，故作镇定，皱眉回道：“若还有妖邪，必须除恶务尽，绝不可半途而废。”

陆晚凝双颊泛红，不知所措地点头。

站在两人背后的谢少卿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一阵窃窃私语，啧啧啧，现在还有心思谈恋爱？真是胆大……

一位看上去憨厚的警察见三人停步不前，上前提醒：“别在外逗留，城里爆发了一种会传染的怪病，快回家去。明天学堂放假，看你们模样应该还在上学吧？”

谢少卿问：“敢问大人，是何怪病？”

警察斟酌词句：“不好说，回家后大人们会告诉你们。城里已经传开了。赶紧回家吧。”

三人虽不明所以，但心中明白，这绝非好兆头。

“那个怪物的唾液就是我在井边采集的样本，几乎可以断定，怪物是从井里出来的。是尸线虫的某种形态。”谢少卿分析道。

陆晚凝接过话茬思索：“二米高的怪物是从井里出来的，那一米七的怪物又是从哪来的？刚才那个怪物为什么不攻击停尸房的小师傅？那里明明有那么多尸体啊……”

殷司霁再次被陆晚凝的敏锐所折服。

没错，刚才陆晚凝投掷的妆匣中装有十五副髓海，此物虽腥气异常，但还不如尸体的气味对妖邪更有吸引力。那么，为什么怪物舍近求远追他们呢？

谢少卿顺着思路分析：“尸体是死物，尸线虫需要活物寄生，因此只有活人对它吸引力最大。这也是为何最初是工人们遭袭，后来才轮到我们。”

至于为何攻击髓海，恐怕是因为谢少卿本身同样非活人，相较之下，髓海更能吸引怪物注意，只是这话不能外传。

“小师傅身上是不是带有辟邪之物？为何怪物不攻击他？”陆晚凝几句话便发现盲点。

殷司霁觉得纠缠此事对侦查其他怪物无益。如今令他烦恼的是符咒只有一张，且已用出。若现在撤回阳世，将再难回来。一旦再有鬼怪出现，此案便难以了结——也就是说白费此行。但另一方面，若留下，再遇怪物又怎么办？

谢少卿看出殷司霁的为难，清了清嗓子提出建议：“荣先生，你给的五个大洋只买了一天时间。若能多给些钱，我可以继续帮忙。毕竟怪物频出，我在外也不安全，跟着你不仅能赚钱还能保命。”

他给了殷司霁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那你就跟着我吧。”殷司霁没有深究谢少卿的目的，现在的他非常需要他。

月色高悬。

陆晚凝提着空荡的妆匣走进林府，门房空无一人，已无人值班。一路来到正厅，只见身穿军服的官兵手持长枪，威严肃穆地守卫着。

整座林府未见一个仆从。

大小太太正抽着长杆水烟，经历了一日一夜未合眼的她靠此提神。

老太太已撑不住，回房休息，各院被袁家调来的官兵严密控制出入口，即便有人发病也被军爷们迅速控制。此刻才稍感安心，静待三爷归来交换情报。

无论如何，她坚信林三爷今夜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