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b৮. এক লাফে তিন ফুট উঁচুতে
“老五,刚才离得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最大,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五皇子开口,宁浩便笑吟吟地凑了过来。
“太子殿下晚上好!”
他朝着太子深深作了个揖,太子见状,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
“怎么又是你?我说世子殿下,今天你倒是来得挺早啊?”
五皇子一见到宁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奈何当着太子的面,他实在开不了口去告发这厮方才抢了自己银子的恶行。
眼下众皇子为了储君之位皆是暗潮汹涌,他绝不能在太子面前沦为笑柄!
于是,五皇子冷哼一声,大袖一甩,用这个动作表达对宁浩的满腔不满,随后转身拂袖而去。
太子被这一幕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至于一旁的户部侍郎徐斌,早已被靖国公等人给拉走了。毕竟匈奴使团此番前来狮子大开口,索要金银粮草,桩桩件件都与户部脱不了干系。
太子作为众皇子之首,即便心里再怎么厌烦,表面上对宁浩还是得虚与委蛇一番。
“世子殿下,昨天你在朝堂之上立下大功,却分文不取。改日我定要在父皇面前好好夸赞你一番!”
望着太子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宁浩心中暗自冷笑:正好!
他一挥衣袖,朗声道:“太子殿下不必这般费心,用不着改日,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行!”
啊?
太子闻言不由得一愣。周围站着的其他皇子公主虽然规规矩矩地肃立着,却也纷纷低下头去,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宁浩再次一甩袍袖,义正词严地说道:“太子殿下,昨天我说要去边关效力,陛下不准,还非让我上金殿去参与应对匈奴使团议和一事。”
“可我回到府里才发现,这一字并肩王的府邸穷得连一两碎银子都找不出来了。唉,俗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太子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清宁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前他和徐斌正盘算着给宁浩设计下套,奈何那小王都太尉的供词还没出来,太子无奈之下,只得强压下心头不快,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伸手拍了拍宁浩的肩膀。
“哎呀,既然府上如此拮据,那你现在就说出来,等一会儿进了金殿,我便直接向父皇替你请赏,这总行了吧?”
宁浩却摇了摇头,叹气道:“不用那么麻烦,太子殿下。我这个人向来比较现实,您现在直接借我点钱花花就行!”
话音刚落,宁浩那只熟练的手便直直地伸了过去,那架势活像是在讨饭的街头乞丐手里端着个破碗。
周围的一众皇子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实在憋笑不住,纷纷肩膀耸动,笑出了声。
太子气得牙根直痒痒。
好你个宁浩,老子好心好意对你表示关切,你倒好,反手就给老子捅了一刀!
太子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凌厉地盯住宁浩:“宁浩,你好歹也是一字并肩王的世子,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借钱这种市井之言,你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不成?”
宁浩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太子殿下,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小王都太尉是不是已经被你给抓起来了?你眼下是不是正在严刑审讯他?”
“你不妨去问问他,当初究竟是谁千方百计接近我,又拉着我去赌博,害得我前前后后输了十几万两雪花银给他?这笔账,他赖不掉的!”
“我现在已经被他害得家徒四壁、一穷二白了,我不找你借钱,难道去街上要饭吗?”
“回头,你大可以从小王都太尉那里把银子替我要回来嘛……”
这番歪理邪说一出,太子这回是彻底惊呆了,周围终于压抑不住,爆发出阵阵哄笑声!
太子气急败坏地一甩衣袖,怒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浩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说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就是跟你借点盘缠。”
说罢,他又极近亲密地贴到太子耳边:“至于小王都太尉那档子事,您啊,最好还是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为妙。”
太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敢威胁我?”
宁浩无辜地摇了摇头:“我哪敢威胁殿下您呀?只是你想啊,小王都太尉若是一口咬定他曾跟我一块儿聚众赌博,回头万一攀咬我个图谋谋反的罪名,我不就彻底死定了嘛?”
太子恨得咬牙切齿:“你也知道会这样,信不信我这就送你上路!”
谁知宁浩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四周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太子殿下,您这是又打算给我扣上谋反的帽子,好顺理成章地除掉我吗?我跟你说,这事儿真不用太子殿下您费心操劳,我昨天就已经在陛下面前亲口说过,我要去边关为国立功!”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也不用去什么边关送死了,干脆请太子殿下现在就大发慈悲,直接弄死我算了!”
什么?!
原本还在看热闹、窃笑不已的众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有些发绿。
各位皇子公主面面相觑,甚至连不远处那些满朝文武百官,诸如靖国公、英国公等朝中重臣,此刻也纷纷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剑拔弩张的太子与宁浩。
造反?这好端端的,从何谈起什么造反?
就宁浩平日里这副德行,他能到哪里去造反?
要说他那位手握重兵的爷爷确实有这个底气,可宁浩分明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活脱脱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怎么可能会有狼子野心去谋反呢?
宁浩这番毫无顾忌的大声喧嚷,引得周围所有人纷纷侧目。
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迫不及待想要铲除宁浩的险恶用心,此刻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了。
太子顿时慌了神,他急忙四下张望,却发现本该在一旁帮衬的户部侍郎徐斌早已没了踪影,只好气急败坏地辩解道:“世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了你?”
“哎哟!”
宁浩伸出手指着太子,高声叫嚷道:“太子殿下,您方才分明亲口说要亲自送我上路的,在场的诸位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气得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是你自己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倘若父皇最终恩准你去边关赴任,身为兄长,我理应亲自去送别你,这怎么能叫杀你?”
宁浩闻言,忍不住轻蔑地撇了撇嘴。
“太子殿下,微臣虽然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外人也都骂我是京城第一纨绔,但微臣绝对不是傻子……”
“我方才说得清清楚楚,那个小王都太尉设局勾引我聚众豪赌,害得我输得倾家荡产、足足十几万两银子打了水漂。我好心请太子殿下替我做主把银子要回来,您倒好,非但不帮忙,反而在旁边冷嘲热讽,大家伙儿都评评理!”
“太子殿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是诚心要置我于死地吗?再说了,谁不知道那小王都太尉素来就是太子您的心腹亲信!”
周围众人看向太子的眼神顿时变得极为不善起来。
本就对宁浩心存忌惮的皇家众人,再加上晋帝和太子对宁浩恨之入骨的传闻早已甚嚣尘上,坊间对此早有耳闻。
太子额头上渗出冷汗,心里暗叫不好。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精心布局的一点小把戏,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宁浩当众给戳破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笑,伸手拍了拍宁浩的肩膀,打着哈哈道:“哎呀,世子说笑了。那小王都太尉涉嫌吃里扒外、里通外国,纯属他罪有应得,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本宫眼下正在彻查此案,保证绝不会牵连到你头上!”
“既然你是在他设下的赌局里冤枉输了十几万两银子,本宫向你保证,日后定当亲自替你把这笔账给讨回来,这样总该行了吧?”
宁浩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太子,怯生生地问道:“此话当真?”
太子咬着牙,将手一挥,豪气干云地保证道:“本宫身为大宁太子,金口玉言,难不成还能当众食言不成?”
话音刚落,宁浩便极其熟练地又一次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微微拱起,那姿态活像托着个空空如也的饭碗,眼巴巴地死死盯着太子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