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অধ্যায় ১৯: প্রেমপত্র?

观砚堂那边派人送来了消息，说布料已经在江南的一家铺子里解决了，不必特地麻烦她过去一趟。
沈今宛听罢，心中一阵轻松，放下手中的东西，肚子不由自主地叫了两声。
被老夫人一闹，差不多快到中午了。
“走吧，老头子，喝壶酒算是赔罪了。”
清逸道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瞬间不太高兴：“你这小丫头，想骗我老头子喝酒！”
“是又怎样？”她嘴角挂着少女明媚的笑容，生机盎然。
此时天光已大亮，冬日难得的暖阳，正刺眼地照在沈今宛的头顶，抬头望去，那刺眼的阳光令人难以睁眼。

观鹤楼里，井字号的雅间内。
江鳞叶弃下满桌菜肴，斜靠在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掌拨弄着一枚玉扳指，仔细看去，玉上刻着细密的龙纹。
“你说沈姑娘把这东西送到少主手里，这是什么意思？”江雨抱臂，同样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满脸疑惑。
自从今早他从守卫沈家的暗探手里接过这枚扳指，就觉得怪异。
几日前明明看到有人故意埋下，是蓄意的陷阱，沈姑娘明知却故意放任，如今倒是挖出来了，却不是送给设套之人，反而送到自家主子手上。
沈姑娘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
江鳞叶不语，只是一味拨弄着玉扳指，眼神深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玉扳指扔出窗外。
江雨见他不答，干脆换了个问题：“这枚扳指是谁的？”
是谁的？京城里能用龙纹的又有几人？与沈今宛有瓜葛的又有谁？
江鳞叶冷笑一声，反手将玉扳指扔到榻上，拿出手帕细细擦拭手掌，仿佛染上了什么肮脏之物。
几日前还兴冲冲地跑到他府里寻他，如今用别人的贴身物来恶心自己，真以为他好脾气？

少主脸色冷峻，做侍卫的自然紧张起来。江雨尴尬地调侃道：“呵呵……好好一块玉，埋到沈姑娘院子里真是糟蹋了。你说是吧，少主……”
“江雨，慎言。”江风低语道，虽未经历情事，也看出江鳞叶此刻心情不佳。
江雨撇嘴，好不容易闭嘴，雅间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是沈家今日当值的探子：“少主！沈姑娘，沈姑娘她……”
江鳞叶猛地坐起，脸色凝重，怕听到坏消息：“说！”
探子面露难色，结结巴巴道：“沈姑娘她，她当着沈家众人面……念……念……”
“念什么！快说，支支吾吾做什么？”江雨急躁地打断。
“念……写给您的情书！”探子这堂堂八尺男儿，脸红羞涩，似下了大决心才说出这话。
雅间瞬间静默，连一向吊儿郎当的江雨都住了声，江风更是紧抿双唇不语。
片刻后，沉寂被江雨的爆笑声打断，紧接着是江鳞叶紧皱的眉头和手上捏出白印的扳指。
“噗哈哈……你快把经过完整地再说一遍！快！”江雨见少主微红的脸颊，兴奋劲儿上来了，忙催促。
探子小心斜眼望江鳞叶，生怕多说错话。少主此刻扶着额头，眉头紧锁，场面极为罕见。
“说！”少年清澈严肃的声音响起，探子颤抖着再次复述经过，故意添油加醋，把沈今宛描述成调戏隔壁良家妇女的浪荡子，而他们少主则像是出门都要裹着面纱的名门闺秀。
惹得江雨又是一阵狂笑，笑声盖过楼下的叫卖声，丝毫不顾江鳞叶的表情，也未察觉其兄想掐死他的目光。
他捧腹大笑，话都断断续续：“我一定要……哈哈哈……亲眼看看那封情书！哈哈哈……沈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哈哈哈”
“你笑够没？”江鳞叶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但他刚皱的眉头现成了无奈，嘴角却分明扬起温和的弧度：“知道了，下去吧。”
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让江雨浑身起鸡皮疙瘩。

另一间天字号雅间里，沈今宛刚拖着清逸道人坐下，争论一路也没分出这顿饭该谁请。
两人各执一词，拎着局外人阿青作裁判，一个说不该在他回京办事时打扰，另一个说随意泄露别人身份很没礼貌。
阿青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好不容易点完菜，清逸道人拦着小二不让走，非得加几壶好酒和沈今宛痛饮，势要分个高低。
“哎呦，别听他的，一壶足矣！”她催促，主动站起去关门，不让他追出去。
清逸道人还想说什么，被沈今宛打断，她面露疑色，指着那老道：“老头，你还没告诉我，到盛京来做什么？”
清逸道人久居深山，甚少出门，连皇帝都每年亲自上山邀请，才能问道。
突然下山，甚为古怪。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他嗔怪一句，却无责备，反而带着宠溺。见她疑惑，忙转开话题：“菜怎么还不上？老人家可不能挨饿啊……”
“别扯！”沈今宛看出他有意隐瞒，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显得不耐烦。
“天机不可泄露。”老者饮了一口酒，摇头沉静道：“况且，小孩子别知道这么多。”
沈今宛没多争，夺过他手中的酒瓶。
清逸道人少食五谷，却最爱酒如命。
“你说不说，不说这宝贝酒可要掉下去了。”沈今宛捏着酒瓶手指放松三只，眼看酒瓶将从窗边落下。清逸道人脸色难看，大喊：“停！还给我，我跟你说！”
她这才收回手，把酒瓶还给他。
“哎呦，我的小祖宗。”老者虽年过花甲，却能稳稳接住酒瓶。
“说吧。”她催促。
“皇家秘事，你可不能外传。”清逸道人环视四周，将窗门紧闭，才故作深沉道：“圣上年迈，老道我下山是为……立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