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ই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ল্পমনা ঝৌ পরিবারের তরুণী

周肃周教授一出场，顷刻间便镇压了整个局面。

这是对博学之士的敬畏，也与大徐国学政官地位清贵且独立于行政体系之外有关。学政官教授虽无明确品级，但他们立足于此的最大资本，便是门生。反正许知州是不敢招惹周肃的，若是惹恼了他，定会碰一鼻子灰。

此时，这位棘手的人物已将目光投向了赵以孚。

赵以孚再次长揖及地，恭敬道：“学生赵以孚，见过周师。”

周肃闻言微微颔首：“我记得你，今年的贡生，文章尚可，却不够扎实……既已成了贡生，便当为接下来的科试做准备，甚至该冲一冲举人功名，为何不去读书，反在此处虚度光阴？”

不愧是学政官，开口便是关切学生的学业。这一刻，赵以孚竟生出一种前世面对班主任的既视感。他从那种超然物外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唯唯诺诺地应道：“学生知错，只是这事……”

周肃面色一沉，问道：“那很重要吗？”

赵以孚一愣，旁边的卢策反应极快，接话道：“些许小事，与读书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周肃这才道：“听到了吗？莫要为琐事分心，还不快去读书？”

赵以孚看向许知州，这位一州父母官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于是，他心安理得地退了出去，自然也无人阻拦。此番情形本就在赵以孚的预想之中，若知州能根本不理会那些捕快，让事情不了了之，那便是最好的结果；而今在周肃的主持下轻轻揭过，也算是理想的结局。

他内心并无负担，只觉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实际上，事情本就该如此，只因掺杂了许知州那莫名其妙的面子，才变得复杂起来。至于那位张捕头日后如何，赵以孚已不再关心，反正往后见了面，揍他一次便是。墨阳城就这么大，总归是要见面的。

……

周肃神色不悦地离开知州衙门，原本打算回墨阳书院，但心情郁结，看看天色，便决定回家。回家也好，家中还有他的宝贝闺女，他可是极疼爱这个女儿的。

然而刚到家，他便惊讶地发现女儿正在玩一种对他而言颇为新鲜的“游戏”。只见周小姐正与丫鬟换上红衣，一人舞剑，一人竟在舞……绣花针？虽然动作曼妙，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呵呵呵呵……”

在衙门里威风凛凛的周老爷，回到家便如同一尊弥勒佛，笑呵呵地走上前道：“舞得好，清昭舞得真好，怎么突然想起练舞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周清昭小姐脸色骤然一板，那副模样竟与周肃在衙门里的冷脸如出一辙。她冷哼一声：“女儿可不是在练舞！”说罢转身离去。

周肃愕然，目送女儿离开，这才叫住那名红衣丫鬟道：“素蝶，你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素蝶被周肃的威严吓得瑟瑟发抖，苦笑道：“老爷，大约是因为小姐方才是在练剑，可您偏说她在练舞……”

周肃恍然大悟，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他立刻目光灼灼地问道：“练剑？她练什么剑？又为何突然想起要练剑？”

小丫头被吓坏了，如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全盘托出。最后，素蝶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连忙补救道：“老爷，那不过是一幅画罢了，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触动小姐的心思……”

周肃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

他神色复杂，不想再多问。素蝶如蒙大赦，飞快地跑了。周肃面色沉了下来，负手回到书房。看似是拿起书本阅读，额间却闪过一道光华，身旁随之浮现出另一个赤金光芒的人影。此人面容与周肃一模一样，却显得更加年轻英俊，宛若双十之年的周肃。

只见周肃依然保持着读书的姿态，那道人影却隐去踪迹，向周清昭的房间飘然而去。

……

此时，周小姐正面对着那幅红衣女将的画卷，下巴微微仰起，模仿画中人的角度，闭着眼睛，露出一副极其文艺而惆怅的神情。看起来，她还沉浸在画中意境里，未曾走出来。

……

赵以孚回到家中，一直藏在袖中安安静静的依依才溜了出来。它在外面极乖，从不给赵以孚惹麻烦，但在家里脾气却大了些，挠了挠赵以孚的脸，讨要小鱼干。

赵以孚忙吩咐忠仆去取鱼干，自己则笑吟吟地瘫在凉亭里，心情颇为愉悦。忠仆送上鱼干，问道：“少爷，事情都解决了吗？”

赵以孚点头道：“妥了，不用担心，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人。”

吴忠闻言大喜，只觉比亲手撕了那些捕快还要痛快，便劝道：“少爷，您可要潜心苦读，争取早日考中举人老爷。”

赵以孚一阵头大，这劝学之辞让他又想起了那位威风凛凛的周学政。不知为何，即便他此时已打通小周天，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门槛，可见到这位周师，心中仍本能地犯怵。

他说道：“那事不急，吴叔，若有空便陪我练练吧，我最近修为有所突破，对自身状况有些拿捏不准。”

吴忠听了，若换做以前定会非常高兴，可如今却觉得自家少爷有些不务正业了。他担忧道：“二少爷，您可是我们神鹤山庄的文曲星，怎能……”

赵以孚见他又要长篇大论，连忙制止：“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才练练，毕竟读书也得有个好身体，不是吗？”

吴忠这才松了口气：“言之有理。那少爷现在……”

赵以孚已没了试招的心思，逃也似地说道：“我读书去了。”

身边的人都在督促他读书，这种感觉令他烦闷，正如前世家里人催着他做作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