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রাসরি প্রসঙ্গ

臣启：窃闻大宋田制之弊积重难返，富者连阡累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此诚社稷之忧也。今欲革弊兴利，宜行以下策：

其一，丈量天下田亩。遣能吏赴诸州县，详查田土之数，明辨公私产权。凡隐田瞒地者，依法治罪，其产没入官中，以为公田。公田之利，一可增赋税之入，二可备荒年赈济。

其二，推行限田之制。依官民等级，定田亩限额。如一品官之家，限田五十顷；庶民之户，依其丁口，不得过二十亩。逾制者，许其留适量祭田、永业田，余者或卖与无田贫民，或由官府平价征购，转售于贫者。

其三，鼓励垦荒。凡荒闲之地，许民自由开垦，三年之内，免其赋税。待垦熟之后，依常例纳税。其有官宦之家、豪强大族，能率民垦荒有绩者，官府赐以爵禄或减免其家赋税，以为奖掖。

其四，立田契律法。规范田土买卖交易，使民有恒产，产权明晰。凡田产交易，必经官府税契，否则视为非法。严禁强买强卖、兼并土地以势压人之行。

此数策若行，或可稍解我大宋土地兼并之困，使耕者有其田，田赋得均，农桑大兴，邦本以固，天下幸甚。然改革之际，当防豪右抵制，须朝廷秉持公正，严法峻行，方可期成效之显……

这份《土地改革疏》并非赵宇亲笔，而是出自郑显肃之手。当然，其内容皆由赵宇口述。赵宇提出理念之时，郑显肃觉其言辞太过直白，恐有失妥当，反而招致反效果。于是，在征得赵宇同意后，她开始润色这份疏文。

郑显肃容貌姣好，如春日繁花，令人赏心悦目；而她腹中才华更似明珠熠熠，在每一次探讨中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她始终谦恭有礼、温文尔雅，言谈行文极有分寸，确有贤后之姿。不，她并非仅有潜质，而是定能成为一代贤后。

史载，郑显肃成为赵佶皇后时，赵佶后宫佳丽逾万。彼时大小刘妃艳压群芳，乔贵妃、崔贵妃、大小王贵妃争妍斗艳，可谓美女如云。即便如此，赵佶仍常出宫寻花问柳。面对如此庞大且纷杂的后宫，本应争风吃醋不断，但在郑显肃的精心治理与调和下，却始终维持着令人惊叹的和谐。毫不夸张地说，后宫众妃嫔、女官、宫女各司其职，少有因嫉妒而引发的纷争，从未给赵佶带来困扰，使他能专注于个人喜好。

若赵宇能登上帝位，有郑显肃为后，他便心满意足了。况且，郑显肃在赵宇夺取皇位一事上，亦能助其一臂之力。

“若让她做我的皇后，如何？”

赵宇未曾料到，就在他萌生此念时，郑显肃也对他刮目相看。此前，她仅觉赵宇孝心可嘉，并无他长，甚至认为他行事莽撞，竟敢得罪皇帝与准皇后，政治上极不成熟。然读过《土地改革疏》后，她才发现赵宇远非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多年来，大宋王朝深陷新旧党争。双方争论焦点在于是否变法、如何变法。新党以王安石为领袖，主张激进变革，以富国强兵之策扫除积贫积弱，全面革新财税，如青苗法、市易法等；军事上则推行保甲法与将兵法。旧党则以司马光为代表，忧心变法过速引发动荡，主张在遵循祖宗之法的基础上，采取温和的改良方式。双方水火不容，朝令夕改，大宋王朝就在这博弈中蹒跚前行，命运在漩涡中飘摇。

民间百姓在风云变幻中艰难求生，渴求国家长治久安。在郑显肃看来，新党虽有变法之心，却不得其法，且盲目坚持错误举措；而赵宇的《土地改革疏》则显得切实可行。关键在于，赵宇提出先在京畿地区试点三年，成功再推广，若失败则修正，这种审慎的态度兼顾了变法与改良的平衡。

郑显肃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赵宇，暗忖：“既有新锐眼光与果敢气魄，又能以审慎态度先试点再推广，平衡各方利益。若莘王为帝，党争或许可消弭，大臣们亦能聚精会神于国家昌盛，而非深陷泥沼……”

一个多时辰后，《土地改革疏》圆满完成。赵宇赞道：“押班好文采，佩服。”郑显肃谦道：“大王谬赞，不耽误大王大事，奴婢便心满意足。”赵宇摆手道：“押班无须过谦，本王虽伤了手腕，并未伤及头脑，岂能看不出你的才华？”

这般直白的赞美让郑显肃有些不适，却也窃喜不已。她苦读经史，本就是为了能得权贵赏识。虽然赵宇权势尚轻，但他毕竟是皇室成员，且已引起向太后注意，未来或许能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若能得他美言，对自己定有益处。

然而，赵宇话锋一转，竟直言道：“押班深得我心，见卿便觉欢喜。本王欲求太后赐婚，请押班做我王妃，不知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