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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信掀开牛车上的兽皮,只见车内码放着满满的竹简。他眼前一亮,心中隐隐升起一种立功建业的机会已经来临的感觉。
聂靖见王信伸手去拿竹简,想起李青的嘱托,不由得大急,当即一拳朝着王信砸去,试图阻止对方。
王信万万没有料到聂靖竟敢公然反抗,一时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身子踉跄着撞向牛车。
周围的秦军士兵眼见自家校尉挨打,哪里肯善罢甘休,立刻举起武器将聂靖团团围住。
王信挨了这一拳,好在有铠甲护体,并未受到多重的伤,只是觉得在手下面前大失面子。他起身拔出腰间佩剑,作势便要刺向聂靖。
此时的聂靖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下意识地取下背上的短戟,但面对数十名杀气腾腾的秦军士兵,他深知自己毫无胜算。
“你们在干什么?”
正当剑拔弩张、两人即将动手之际,一名女子突然从一旁走来。见此处围聚了一群人,她便上前开口询问。
一名秦军士兵面露不耐烦之色,粗声喝道:“军爷办公事,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女子脸色微变,而她身后的随从当即厉声喝道:“放肆!竟敢对我家小姐无礼!”
说话这人身材修长,背负一张弯弓,正是蒙府两大护卫首领之一的北御,而他口中的小姐,正是蒙颖。
今日蒙颖与李青相约出城打猎,两人定于城门口汇合。因蒙颖家宅距离城门较近,她便先一步赶到。见秦军士兵聚集成团,她便下意识地上前查看,这一看之下,脸色顿时大变。
被秦军围困在中间的,竟然是在昆梁山曾有一面之缘的聂靖。
蒙颖认得聂靖,知晓他是李青的随从,也明白李青曾吩咐聂靖将一部兵书的拓本运往咸阳。见此阵仗,她瞬间明白定是王信意图强行扣留李青的物件。
不仅蒙颖认出了聂靖,聂靖也一眼看到了蒙颖。深知蒙颖与李青关系匪浅的聂靖,连忙向她开口求救。
蒙颖拨开围拢上前的秦军士兵,将聂靖护在身后。北御唯恐蒙颖遭遇不测,也赶忙挤开人群,牢牢护在蒙颖身前。
王信没料到蒙颖会突然插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看着蒙颖,硬着头皮说道:“蒙大小姐,此人形迹可疑,我怀疑他是匈奴奸细,必须带走交由王将军亲自审问。”
蒙颖面露不屑,冷冷说道:“什么奸细,这是我的朋友。王信,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蒙颖的一番话让王信下不来台,但蒙颖的身份尊贵,远非他所能企及。说句难听的,倘若王信当真伤了蒙颖的一根汗毛,一旦蒙毅怪罪下来,恐怕连王贲也护不住他。
王信咬了咬牙,冷哼道:“既然是蒙大小姐的朋友,人你可以带走,但这些东西必须留下。”
“不行!这是我家主人的东西!”聂靖听闻王信要扣下马车上的竹简,急忙出声阻止。这竹简可是尉缭流传下来的稀世兵法,若落入王信之手,势必会给李青带来巨大的麻烦。
蒙颖得知这些竹简竟属于李青,当即冷哼一声道:“既然是李青的东西,你们就更碰不得。今天人我要带走,东西也必须带走!”
王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交加的神色。他隐隐觉得牛车上的物件绝非寻常,可蒙颖的背景又实在令他投鼠忌器。
王信心想:“蒙家小姐固然不是我惹得起的,但王氏一族可不惧怕蒙氏。只要我不伤及她的性命,想来蒙氏也不会自降身价去为难我这般小人物。”
权衡利弊之后,王信不再理会蒙颖的警告,径直走向牛车,执意要一探车中竹简究竟记载了何种机密。
蒙颖见王信竟敢无视自己,焦急地将目光投向北御。北御轻声叹了口气。就在王信的手即将触碰到竹简的瞬间,北御猛地取下长弓,搭箭张弦,将锋利的箭箭头准了王信。
北御沉声道:“住手,敢动一下便让你丧命。”
王信满脸怒容地盯着北御,叫嚣道:“你敢对我放箭?我好歹也是堂堂的城门校尉,有本事你今天放箭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若真的伤了我,蒙氏能不能保得住你的狗命!”
北御不屑地冷哼一声,手指微微一松,“嗖”的一声脆响,羽箭离弦而出,擦着王信的头皮飞过,将他头盔上的盔缨生生射落。
王信下意识地摸了摸光秃秃的头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再看向北御时,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你……你竟然真的敢对我放箭?”
王信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悬在马车竹简上方的手进退维谷,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说不出的尴尬。
北御不慌不忙地从箭袋中又抽出一支羽箭,语气冰冷地说道:“刚才那一箭射的是盔缨,这第二箭可就说不准会落在什么地方了。”
另一边,李青正与蒙颖约定好出城狩猎。自巴蜀归来后,李青虽然官阶爵位均有所晋升,却并未被赋予实质性的权力。御史司本就是言官聚集之所,平日里若有需要进言的事务皆由御史司出面,然而当今陛下嬴政喜怒无常,御史司的官员早已噤若寒蝉,谁还敢轻易直言进谏。因此,如今的御史司堪称朝中最清闲的衙门,李青自然也无需按时点卯,多出了大把的空闲时间来处理私事。
既然是外出打猎,黄猛自然不甘落后。尽管他如今独臂难张弓,但在李青的启发和建议下,闲暇之余特意苦练了一套投矛之术。
李青交给黄猛的投矛,是仿照记忆中罗马军团投掷短矛的样式特制的。矛头采用上等精铁千锤百炼而成,矛柄则精选韧性极佳的柳木。这种短矛投掷出去后,凭借强大的穿透力,纵然是精良的铠甲也难以抵挡。
黄猛反手摸了摸背上插着的十根短矛,心中底气大增。有了这批利器,他有十足的把握今日定能满载而归。
“兄弟,前面这是怎么了?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黄猛望着前方拥挤的人群,好奇地开口询问。李青正四处寻找蒙颖的踪迹,听到黄猛发问便顺势抬眼望去,恰好与不远处的王信四目相对。
王信一见李青看过来,浑身肌肉顿时紧绷起来。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怠慢和对待李青的,以李青如今今非昔比的身份,若想清算报复简直易如反掌。更要命的是,自己方才居然还险些强扣了李青的物件。种种新仇旧怨交织在一起,王信甚至觉得,哪怕李青当场下令杀了自己也是合情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