মেঘের ঘূর্ণিতে নীলাকাশ কেঁপে উঠল; শূন্যতা-আবৃত আকাশও যেন দুলে উঠল। সপ্তচম অধ্যায়: একটিমাত্র ভাবনা
叶元点只觉头痛欲裂,闷哼一声,才极为艰难地撑起身子,屈膝坐上石台。
他缓缓揉着额角,神思仍有些恍惚,脑海里还在拼凑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异变,忽然感到身侧投来一道冰冷目光,身形不由一僵,尴尬地转过头去:“你醒了。”
任绛雪没有回应,只是回想起昨夜器塚之中那骤然暴涨的青色辉芒。最后那一瞬,仿佛失了控制一般,磅礴得近乎失序,她与叶元点都在那猛烈冲击下直接失去知觉,昏迷着倒在石台之上。
念及此处,她神色更冷了几分。
叶元点心中发虚地看着她。虽说两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可毕竟确确实实同处一室,整整过了一夜,如今这气氛难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他偷眼瞥了瞥任绛雪的脸色,越看越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便低着头,讪讪一笑。
那笑意落入任绛雪眼中,玉颊上又添了一抹绯色,可她依旧板着脸,始终不发一言。
叶元点摸了摸鼻子,小心试探道:“你睡得好吗?”
话音未落,一声清冽剑鸣便响彻洞穴,吓得叶元点浑身一震,立时不敢再往下说。他在心里又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印象中似乎也没做过什么错事。
任绛雪秀眉微蹙,白皙肌肤上仿佛都晕开了霞色。她羞恼地盯着叶元点,薄唇轻轻颤动,又朝他身侧瞥了一眼,随即那柄长剑骤然归鞘。
叶元点顺着她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侧,却只听她冷哼一声,竟独自先一步离开了器塚。
器塚之外,天色尚未破晓,黎明前的天幕像覆了一层薄纱,寒风如冷泉般灌入任绛雪心脾。
她沉默着看向手中长剑,昨夜那股躁动不安也已平复,湛蓝剑身安静沉睡于木鞘之中,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任绛雪双唇微抿,俏脸上的绯红仍未尽褪。她将冰凉玉手覆上自己滚烫的面颊,无奈地轻轻吐出一口气,终是把昨夜的一切暂且压进心底,皓白身影与风雪相融,消失在残余夜色之中。
又过了片刻,叶元点才出现在器塚外。空地上依旧一片黑寂,唯有风雪在耳畔呼啸。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时候尚早,还没有内院弟子来到此处。想到这里,叶元点又眨了眨眼,真要被人撞见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
叶元点住处内,小蛇正趴在茶几上,一会儿伸长脖子,一会儿瞪圆眼睛,一会儿又朝着身前猛吹几口气。
待这一番动作做完,它才颓然道:“这真是个宝贝?”
茶几上此刻摆着一柄细长石刀。刀身上下皆由一种未知的暗灰石质构成,之所以勉强称之为刀,也只因那细长弧度之下,还能隐约分辨出刀刃与刀尖。
它约莫有四尺余长,寒碜得连刀锷都没有,刀柄说到底也不过是刀身的一部分罢了。
叶元点盯着那柄细长石刀看了许久,才缓缓点头。此物正是他自器塚尽头那团青芒之中所得的道器。
他整夜未归,小蛇少不得一番揶揄,叶元点索性将昨夜器塚内的异变详细说与它听,只是把任绛雪相关之事,省得半分也不剩。
小蛇一听那等异象,断定必是大宝贝,顿时来了精神。可两人同在屋内,对着这柄细长石刀琢磨了大半天,却仍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小蛇用力嗅了嗅,满是困惑地道:“你龙爷爷怎么看,也觉得它和宝贝二字搭不上边啊。”
它一边说着,一边用尾巴使劲抽了几下刀身,想试探这细长石刀到底是何材质,兴许是什么它从未见过的天地奇珍。
刀身上本就遍布细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看着像是稍一用力就能崩开;小蛇这一抽,更是梆梆作响,每一下都让叶元点心惊肉跳,生怕这石刀承受不住,当场断裂。
直到小蛇尾巴都抽得变了颜色,它才停下动作,惊讶道:“倒还挺结实。”
叶元点不由苦笑:“什么时候,结实也算优点了?”
小蛇拿尾巴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反问道:“不然你再给它找出个别的特点?要不我帮你想一个,朴实无华?”
“当我没说。”叶元点幽幽叹道。
他也没想到,费了这么大工夫,最后从器塚里得到的道器,竟会是这样一柄细长石刀。
叶元点握住刀柄,随手在屋内挥了几下,低声嘀咕:“还挺顺手。”
他原以为这石刀会极为沉重,毕竟石质器物的重量向来不能以常理度之。却不料入手竟异常轻盈,四尺余长的刀身挥动起来反倒十分灵巧。
“那就勉强再给它加个优点。”小蛇满不在乎地道。
沉吟片刻后,小蛇又道:“往里注些灵元试试?”
叶元点神色一正,点了点头。他早就听说,品阶极佳的道器往往自带某种属性。譬如他在器塚里遇到的第一件朱红道器,若他所料不错,便与火焰有关。
而若道器拥有了特定属性,修行者往后所参悟的道路,多半也会与自身道器相互关联,彼此相辅相成之下,战力往往远胜同境修士。
想到这里,叶元点眼中浮起几分期待。他暗自想着,既然外表如此普通,说不定这细长石刀所附带的属性极为不凡,足以为自己日后的修行提供方向与助益。
他体内灵元霎时涌入石刀之中,只觉刀身内也有一股冰凉之意反涌而出,心头期待又添了几分。
“有反应吗?”小蛇满怀希冀地望着他问道。
“好像有。”叶元点盯着手中的细长石刀。它此刻依旧是暗灰颜色,暂时看不出半点变化。
“有戏,说不定还真是个宝贝。”小蛇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一盏茶的工夫后,叶元点站在原地,神色僵硬。他的灵元如泥牛入海,被那细长石刀吞得干干净净,可石刀却连半点反馈都没有。
“怎样?”小蛇问。
“……不怎样。”叶元点无奈地把石刀又放回茶几上。
小蛇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地趴着,彻底对这柄细长石刀失了兴致:“恭喜你又收了件破铜烂铁。”
叶元点不禁失笑,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想想自己的青铜墨笔,还有那只锈迹斑斑的铜铃,如今又添了这柄细长石刀,这些器物的模样一个比一个离谱也就罢了,偏偏全都对他的灵元毫无反应。
长叹一声后,叶元点给自己倒了杯茶,脑中又浮现出任绛雪离开时的神情,今日入口的茶水竟也比往常苦上三分。
接下来的几日,叶元点在生冥滩忙完宋策交代的任务后,总会准时出现在山崖边。只是这几日里,任绛雪始终不曾现身。
想来大抵是她余气未消,叶元点也只得悻悻离去,再次回到生冥滩。
在生冥滩外,钟老掀着古卷,见叶元点又一次出现,不由得眉头一挑,心中所想几乎不言而喻:这小子不会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吧。
叶元点憨厚地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弯腰拾起木瓢,踏入光幕之中。
钟老躺在长椅上,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叶元点那笑容不对劲,终究怎么也睡不踏实,索性也起身走入光幕。
内院弟子尽皆莫名其妙。他们已留意许久,只要看到叶元点进出生冥滩,身边多半都会跟着钟老与宋策,甚至有人生出过极其荒诞的念头,怀疑这两人莫不是在护着叶元点。
钟老刚一进入生冥滩,便见叶元点坐在浅绿湖泊前,手里随意晃着木瓢,双眼直勾勾盯着生冥滩。
“小子,你想干什么!”钟老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连忙问道。
他远远望向浅色湖泊中的三只石狮,又想起叶元点前些时日的“好事”,心中已开始庆幸自己这次及时跟了进来。
“没什么。”叶元点随口答道。
可他此刻望着生冥滩的目光,钟老却再熟悉不过。这些时日来,叶元点总是这样盯着它,像是在看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一般。
“没什么?”钟老眉头又是一挑,“你当老夫是瞎子不成?”
叶元点莞尔一笑。他总觉得自己最近冒出的这个念头太过荒唐,怕说出来会惊着钟老。
钟老面露不耐:“快说,不然你以后也别再来这地方了。”
“也没什么。”叶元点缓缓道,“我就是在想,有没有可能,直接吸收这未经稀释的生冥滩。”
钟老皱眉:“绝无可能。你们这些生元境修士,连稀释过的都吸收得极为勉强,更何况这未经稀释之物。”
他顿了顿,又问:“你一夜能吸收几滴生冥滩?”
叶元点没有看向钟老,只是随意伸出左手,比了个二,又比了个三。
“哼。”钟老冷笑,“不过两三滴,就已经如此自满。”
“在老夫印象里,苍虚曾有一位天骄,一夜可吸收五滴生冥滩。与你相比,差距仍是不小,切莫再如此骄纵。”钟老嘴上虽在责备,心中却也暗暗一惊,没想到这小子天赋竟如此不凡。
“日后勤勉修行,老夫相信你与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能够缩小不少的。”钟老想了想,又宽慰道。
叶元点怔怔听他连说一串,才解释道:“我说的是二三十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