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কার পক্ষ থেকে কাকে সতর্কবার্তা
一间简陋的石屋之中,沈飞静坐在石砌床榻上,缓缓吐息调息。
他被独自安置在此,已近半月有余。每日都有容貌姣好的侍婢按时送来美酒佳肴,倒也不曾亏待于他;甚至隔上几日,还会送来一些上乘灵药与晶石,供他修炼所用。如此一来,倒叫人分不清这究竟是软禁,还是豢养。
独孤夜始终不曾现身,这一点本就在沈飞意料之中。对方乃声威赫赫的元婴境老祖,在其眼中,沈飞不过是个筑基六重天的小辈,区区蝼蚁,岂会轻易折身相见?这分明是在给他下马威,是要逼得沈飞先自降身价,腆着脸开口求见。
对此,沈飞却并不在意。这些时日里,他一直在梳理自己所学的诸般攻伐之术:新近领悟的蜃影剑意、阎二家的绝学抱山印、传自慕容白的缚龙手、醉仙邀月步与千手术,还有轻易不能示人的无妄黑炎,以及本身并无攻击之能、却妙用无穷的魂演术……
这些年来,他总是在风里来雨里去,鲜少有时间静下心来细细参悟诸般功法。如今趁着被独孤夜软禁的这段时日,沈飞将这些战技一一梳理,所得颇丰。
转眼一个月过去,独孤夜仍旧没有露面,也不曾托人带来半句口信。每日前来送饭的侍婢宛如哑子,一言不发,显然是早得了吩咐。
沈飞心中暗笑:老东西,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有求于我还摆这等架子。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产者能挣脱的也不过是锁链。再有不到两年便是你的大劫之期,咱们就看看,究竟是谁熬得过谁!
且不说那三百年一度的大劫对独孤夜而言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即便他真有避劫灵果在手,如今已九百余岁的独孤夜也已寿数将尽,眼看便要油尽灯枯。元婴期修士虽可享寿千年,可像独孤夜这般常年驭鬼之人,浸染了太多阴戾之气,本就有损阳寿。
你不是自恃身份,不肯主动与我相见么?那好,咱们就这么耗着。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要脸,还是要命!
沈飞心意已定,索性便放开了手脚,整日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偶尔还逗弄逗弄前来送饭的小姑娘,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直到有一日,沈飞心中忽地一动:继上次为独孤小幽炼制蓝灵丹之后,造化源眼终于又从沉眠之中苏醒了!
沈飞也不避讳,直接从纳虚戒中取出诸般材料,在石床上布下一个小巧的无我阵,将这一个月来下人送来的那些灵株晶石一把推到一旁——小爷当初连百花盟的两座宝库都洗劫过,你这点边角料,我还会放在眼里?
沈飞盘坐入阵。阵中一切气息自行与外界隔绝开来,他便自顾自打坐修炼。识海之中,造化源眼嗡鸣不止,海量的绝对纯灵被飞速提炼出来。
约莫半日光景,沈飞猛然睁眼。造化源眼以惊人的速度对六十余株玄阶上品灵株展开疯狂噬灵,再度进入沉眠之时,沈飞的基础修为已从筑基六重天巅峰,直接跃升至筑基八重天巅峰,只差一线,便可踏入筑基第三重天之境!
石屋内的一切情形,同步映现在一枚以九颗骷髅头为支架的水晶球上。独孤夜一双深陷的眼眸中,忽然爆射出令人胆寒的阴鸷寒芒。
当天下午,石屋房门被一股霸道力量强行轰开,碎屑激射向房间四处。沈飞端坐石床之上,纹丝不动,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有预料。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驭鬼宗重地!”来者是一名筑基二重天修者,与沈飞同阶。
“我是你们大鬼主最尊贵的客人。再者,我也不觉得这间寒酸破旧的石屋算得上什么宗门重地。”沈飞并未起身,仍旧坐在石床上,右手把玩着一杯美酒。
“一派胡言,找死!”
来者虽是御修,却并未唤出灵鬼,反倒如体修一般径直扑来,显然对自身肉身之力也颇有自信。
风声虎虎,那名筑基二重天修者转眼已逼至石床之前,右手灵光一闪,弹出一截幽光闪烁的鬼爪。鬼爪撕裂空气,发出催命般的尖啸,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划沈飞面门!
砰!
沈飞探出左手,后发先至,堪堪一掌扇在对方面上。只见那壮如牛犊的身影直直倒飞出去,轰然撞在石屋墙壁之上,竟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石屑簌簌而落。
电光火石的一瞬过后,石屋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那名筑基二重天修者再也没有从墙中爬出。自其身形来看,他是趴倒在地的,可面孔却诡异地朝向屋顶——沈飞这一巴掌,竟直接扇断了他的脖子,一击毙命。
此人乃独孤辰月座下一名亲传弟子,勤勤恳恳修炼了六十余年,好不容易才熬到筑基二重天巅峰,一身本事尚未来得及施展,连灵鬼都没来得及召出,便已当场殒命。
沈飞依旧懒洋洋地坐在石床上,右手举杯,仰头灌下一大口。方才发出那般势大力沉的一击,杯中酒液竟连一滴都未溅出。
沈飞“咚”地一声,将酒杯砸在石桌上。
想给我下马威?这才是真正的下马威!元婴期老祖宗了不起啊?有求于我,还不得说几句好听的!
派个筑基八重天的小喽啰就想试我的深浅?筑基八重天又如何?就凭你这点修为,也敢自以为与我旗鼓相当?论肉身,小爷我在炼气期便已渡过雷劫,说是刀枪不入、飞剑难伤也不为过。论灵力,小爷我谦虚些说,也比你强上二十倍,打你十个都跟玩儿似的。同阶修者在小爷眼里,根本就是个屁!小爷的人生目标可是像慕容大哥那样,知道什么叫同阶无敌吗?想跟小爷过招?等你结丹以后再来吧!
像是要发泄自己被人轻视的愤懑,沈飞气呼呼地抓起石桌上的一只烧鸡,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过了片刻,外头走进来两个男仆,什么话也不说,干净利落地将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宛如拖走一条死狗。
沈飞懒得搭理他们,依旧自顾自地啃着烧鸡。忽然,一阵彻骨寒意袭来,他整个人顿时僵在一个极不雅观的撕咬鸡腿的姿势上,一动不动。此刻分明还未到傍晚,天色却骤然阴沉下来,空气里流淌着刺骨寒气,凛冽如刀。
“你就是沈飞?”
石桌上的酒杯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捏了起来。沈飞只听见脑后传来一声轻响,剩下的半杯残酒已被人饮尽。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一路窜起,直逼后脑。坐在他身侧之人阴冷如鬼魅,飘忽无形,他竟全然不知对方是何时坐上石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