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ঠ অধ্যায় সুবাসিত শয্যা
三无军师目光一凝，沉吟不语。金二胖很识相，立刻从百宝囊里接连掏出一件件琳琅满目的珍藏。
有封着法术的法符，有封着召唤物的真箓……
还不够？
那就再来，瓶瓶罐罐的灵丹妙药，奇禽异兽的皮骨羽鳞……
还是没动静？大佬，给点反应啊！
行，看来不加码不行。
五彩斑斓的药草灵花，香气浓郁的灵谷仙粮……
依旧无动于衷？你也太狠了吧？好吧，看在这聚宝之物的份上，我认了！
白板飞剑、白板飞针、乾坤布袋，各式陈旧的二手兵刃，还有刚到手的魔鱼头骨……
对方仍然没有半点反应，二胖一咬牙，又掏出炼制灵药的神农鼎，锻造器皿的炼锋炉，以及各式稀奇古怪、用途不同的修真器具，杂七杂八不下百余种，甚至还有一口长满霉斑青苔的古旧棺材，里面竟躺着一具额上贴着符纸的丑陋女僵尸……
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目光在二胖的家底与那军师之间来回游移，一个个左脸写着“敲竹杠”，右脸写着“狮子大开口”。
“这玩意儿是什么？”常凯申好奇地指着一座形如桃心、呈赤黄绿蓝黑五色斑驳的石峰问道。二胖的家底里，这类花石共有三十余块，形制虽各不相同，却都高三丈六尺五寸，围圆二丈四尺，表面有九窍八孔，似乎暗合某种规律。像凯申这种觉醒了第八感阿赖耶识的修士，对灵气波动最是敏锐不过；旁人眼里也许只是些细枝末节，在他感知中却比针扎还清楚。别看金二胖前前后后搬出了这么多东西，论灵气峰值，却数这座桃心巨石最是凶悍，霸道得异常。
“哦——这是本门火浣别院辖下酆谷矿场的特产，名叫‘须砧’。”金刚滚像疼孩子一样怜爱地摩挲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块，笑道，“你瞧见没有，这石头跟咱们一样，天生九窍，最善吸纳天地灵秀、日月精华。火候到了，里面便会孕出一枚仙胞石卵，圆球大小，乃是天生的石矶法器。哼哼，据说当年鸿蒙初判、天地开辟之初，娲皇为补天特意炼制了五色石；大概是预算充足，多炼了些，结果许多没派上用场，便流落人间——不过这种山海奇谈听听就好，牵强附会，不必当真。外头还流行另一种考据，说‘五光石’才是娲皇真正炼来补天的五色石呢。”
金刚滚像疼孩子似的，怜惜地抚着一块离自己最近的“须砧”：“自打入门起，我每隔十年便攒够灵砂买下一块。可这东西全凭运气，没剖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头的仙胞石卵有没有孕成形。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天生祥瑞命，剖一块毁一块。这些全是我历年攒下来的存货，一直有点感觉，却始终没舍得下狠心把它们剖开取卵……”
“这么说，这些石头都是孕妇咯？”状元郎先是一惊，随即失笑。娘希匹，自己的思路还真转不过弯来。可这里毕竟是神仙满地走的阎浮世界，再稀奇古怪的事也都寻常不过。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那块桃心石大有嚼头，心痒难耐之下，他冲二胖龇牙一笑，说看看洒家运气比你如何，也不等对方答应，抬手便挥出一道半月剑气。
在二胖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那块桃心须砧被剑气从中竖劈开一道裂口，裂缝像裤裆崩线一般向两头迅速蔓延，噗嗤噗嗤往外喷吐着浓得如雾的灵息。原本斑驳的外壳很快褪去油亮光泽，仿佛被开水烫过的蚌壳般自动向两边裂解，整整齐齐分成左右两半。
一枚缠绕着黑焰的五色石卵滴溜溜滚了出来，宛如势头凶猛的圆球，在海床流沙上碾出一道烧灼凝固的茶色琉璃轨迹。
“嚯——”众人像一群看见了红烧猪排的家伙，连胯下的魔鱼也仿佛嗅到了不祥，缩头缩脑地扇动着如黑翼般的宽阔肉鳍，在海水里连连后退了好几丈。
二胖脸上刚浮起狂喜，那枚缠着墨焰的五色石卵却顷刻烟消火灭，只滚出十来步远，便像竹篮打水一样，飞快漏尽了所有灵息，变成一块灰扑扑、毫无生气的凡石。等他满心痛惜又极不甘心地捡起来翻来覆去仔细一看，才发现石球那光可鉴人的平滑表面上竟有一粒芝麻大小的坑点——所有灵气，正是从这小小的麻坑里泄得一干二净！
“佛祖在上！这枚‘须砧’凝结的可是地肺中的黑煞真火啊！”金将军捧着五色石球浑身发抖，悲愤得几乎要吐血，“不过是个麻点而已，再等几年剖开，里头的仙胞石卵说不定就彻底孕成了！”
凯申酱不信邪，对着剩下几十块须砧里灵气最盛的一块蘑菇石又斩出一道剑气。二胖跳着脚连声喊慢些，却还是晚了一步。一枚隐隐发出虎啸之声的五色石卵从裂成两半的石壳里滴溜溜滚出，因为球体上有个月牙形缺口，还没滚出一圈，便在海床上卡住不动了；随后像被戳破的鱼鳔一般，噗嗤噗嗤从缺口处蒸腾出一缕缕裹挟着阴风鬼哭、仿佛人脸扭曲拉长般的魂烟。
“我、我、我……这是凝了虎伥的须砧！”二胖怔怔望着那些像肥皂泡般在空中消散的魂烟，哀大莫过于心死，整个人都麻木了，“少说也有上百条伥魂吧？”
状元郎用智珠查了相关资料，发现无论是凝结地肺真火的须砧，还是凝结虎伥的须砧，在完整状态下都是极为出色的进攻型石矶法器，无需任何额外加工。对二胖这种真元仅有一转的苦命人来说，只要拥有其中一件，那些炼气一重的同门便再也不敢把他当成孔乙己看待。
“信鸟你地邪！”凯申酱那股倔脾气也上来了，捻指又弹出一道剑气。
众人胯下的魔鱼躁动得更加厉害了，不过并非因为须砧，而是越来越多大小不一的魔鱼响应了《蒿里》的召唤，正从四面八方深邃幽暗的海水中像狼群围猎般高速逼近……
别看这些龙头鲤尾的金鳞妖鱼并未显出什么恶意，也没有什么锋芒毕露的攻伐天赋，可它们来去如电、势若奔雷的游速，配上那又厚又硬的金行防御体质，以及蛮横得难以想象的巨力，万一躲闪不及被擦着碰着，估计跟被火车头撞一下也差不了多少。众人可不想把自己变成泰坦尼克号，于是赶紧蹿进避水结界中，催动符咒将六头魔鱼坐骑远远赶开，暂避锋芒。
二胖像是被魇住了一般，呆呆望着新剖开的第三块须砧，这次最惨，石壳裂开后只滚出一枚半圆的五色石卵，漏出的丝丝灵气在海水中映出惊鸿一瞥般的长长电蛇，一闪即没。
“别发呆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戴着水晶眼镜的军师拂了拂衣上灰尘，取出一枚蓝莓咕噜吞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死人般的无动于衷，“金圣僧，我得说，您的宝贝都很好，可我们统统用不上。”
金刚滚满脸肉痛地瞥了瞥正用两只大耳朵完美翻唱鲛人唤鱼秘曲《蒿里》的拟声灵器。此刻，被吸引来的魔鱼苗已呈井喷之势，堕罗犀角营造的数亩方圆避水结界里，正像下雨一般嗖嗖坠下一条条迅疾如箭的鱼苗。
咬了咬牙，二胖又像上刑场似的从百宝囊里拍出一只描金彩绘的宝箱，反手掀开箱盖，露出里面足足上万枚灵气逼人、大小均匀的大骨节骰子：“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的家底已尽于此，再拿不出更多了。军师，这笔买卖你愿不愿意，给句痛快话吧。”
状元郎吓了一大跳。二胖宝箱里那些四四方方、毫光如针般闪烁不止的石牌，可不就是绰号“石敢当”、一枚顶十枚灵砂的“灵石”么？这可是修真界公认的通用货币。虽然一旦把其中蕴藏的灵气一次性抽干，灵石也会报废成普通顽石，但只要还留着一点灵气打底，修士便能反复充能使用——若说灵砂是一次性干电池，灵石便是可以反复充电的电瓶。
据说，有些混得极惨的穷酸散修，就是在坊市里靠替别人的空白灵石充能为生。
要是世上没有灵石，修士就算想卖掉自己苦修得来的真元，也只是提着猪头找不着庙门罢了。
想想吧，这些灵石曾在地层深处沉睡了亿万年。那是多么遥远的岁月，承载了多少故事，又能容纳多少人生？这些东西，简直就是阎浮世界在无声时光里凝结的梦啊！
凯申酱飞快算了一下，这么多灵石，金刚滚就算一文钱薪水都不花，至少也得攒上二三十年。娘希匹！也就是他寿命够长，换成别的炼气期修士，谁能攒下这么一大笔家当？
“斯密妈塞，这些宝贝，我们统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