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কিম এরি-পিয়ংয়ের কিশোর-কালের ঘটনাপঞ্জি
二胖被状元郎几句话一撩，脑中忽地亮起一道灵光，转身正色对六位扶桑队的魔鲛骑士说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待会儿我领你们去拜见我们的维那僧燕赤霞大师，他是筑基上师，我可以让他帮你们灌顶传授《多心经》！”
听到“燕赤霞”这三个字，扶桑队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拳头也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借他人之手行得通吗？”那名面无表情的三无军师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精光，又很快掩饰过去，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沉稳问道：“金圣僧，你确定燕赤霞大师不会拒绝我们的要求？”
“见面时你们别跟他多说，让我来交涉。大不了付些灵砂当辛苦费。当年他加入摩诃无量宫时的处女任务还是我带着的，总该给我几分薄面——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多心经》罢了，天下佛修哪个不是靠这个入门？”
“哈伊！”圣母队长不待军师发话，便抢先拍板：“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一言为定！”金刚滚也不废话，抄起洒落一地的零碎，拽着状元郎争分夺秒地清理起犀角结界内的渔获。
两人把身上的蛛网神符都耗尽了，堆成谷堆状的鱼苗小山也只被削去了一小部分。
这可如何是好？每张蛛网神符只有一牛之力，拘入符纸的鱼苗一旦超过百条，法符就会无法封印——常凯申和金刚滚眼巴巴望着剩下那一大堆鱼苗，犯起愁来。他们倒也想拿出鸣镝神符射出一字穿云箭，把同门召来一起分润；可那样一来，扮声法器这棵摇钱树的秘密势必瞒不住，门派不没收才怪。
“不管了，收了麦子磨了面，总得先捞一笔再说……”二胖心疼得连腮帮上的肥肉都在抽搐，“师弟，咱俩不是都有百宝储物锦囊吗，干脆拿它把这些鱼苗一扫而空……”
“这个……百宝锦囊好像装不了有情众生吧？”
有情众生，便是一切有情感、有意识的生命，摩羯鱼自然也在其列。常凯申那“大肚能容”和百宝锦囊里的储物空间，都只能装“非情众生”——也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先灭掉摩羯鱼苗的意识，百宝锦囊不就能收了。”金将军不愧是佛修，明明是要将这些鱼苗杀死，话里话外却不见半分戾气，“善哉善哉，亏是肯定亏大了，但总比白白放走划算。”
“死鱼苗要来干嘛？”常凯申很是不解。放生池收购的摩羯鱼苗，照理说该是活物才对，“难道鱼肉还能当灵谷仙粮吃，给我们补益真元？”
“摩羯鱼的鱼肉跟绝大多数妖物一样，灵气驳杂，不能食用！这些死鱼苗带回去，是要做成饲料换灵砂的！”
“饲料？什么饲料？”
“外行了不是？我们放生池的蚊香海里可是整整养了三百个年份的摩羯鱼，你以为光靠喝海水就能养活它们啊？那可都是些无肉不欢的主儿，蕴含灵气的肉类饲料对它们来说，就像凡人的盐一样不可或缺！我们放生池里炼气五重以上的精英弟子，哪天不是为了它们的嘴巴奔波劳碌？比如咱们现在待着的万里长沙海域，早不知道被筛过多少遍了，所以你这一路才没见到什么像样的水族妖类！还有，外头不知道有多少散修野修，正是靠猎杀妖物卖给我们放生池当饲料，换取灵砂过活。”
“明白了。”
一见他们对鱼苗痛下杀手，游弋在避水结界外探头探脑的摩羯大鱼全都溜了。这本来也没什么稀奇，杀鸡尚且能吓住猴子，更何况成年摩羯鱼这种通灵之物，怎么也不会比猢狲更笨。
只是奇就奇在，这些大鱼游开一段距离之后，又忽然停住，在海水中颤抖着庞大的身躯，颠颠地转起圈来，一会儿朝避水结界内的扮声法器方向，一会儿又朝正北方向，来回掉头，迟迟不肯离去，仿佛想走又舍不得，挣扎而又纠结。
一条鱼如此还能说是偶然，可每一条摩羯鱼皆是如此，便未免太过诡异了。
见两位圣僧满脸不明所以，那名三无军师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摩羯鱼们时不时掉头指向的正北方位，随即对着三维投影的火焰女皇低声询问了几句。
“有意思。”那四眼军师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根长长的紫色甘蔗，啪嚓掰成两截，“火焰女皇监测到了一股特殊的次声波频率。正北四百多里处，此时似乎也有人在吟唱《蒿里》呢！这些摩羯鱼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这边和那边的音波交叉干扰，把它们的思维搅乱了。”
“也是你们扶桑队的同伴？”二胖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
“对方的渔歌子，不会也是你们这宝贝弄出来的吧？”
“绝无可能！”
“好大胆的贱婢！”事情摆明了，既然跟扶桑队无关，那除了鲛人族的贞女巫师，天下还有谁会吟唱《蒿里》？
“难怪跑了这么远的冤枉路，竟连一条鱼苗都没看见，原来是鲛人在背后煽阴风点鬼火！真是找死，明明坐拥整个东海，还贪心不足，跑到我们嘴边来抢食！”
金将军气得脸都绿了。
水府修真界历来都是水晶宫龙族一家独大，其他水族要么受限于根骨资质，要么被四海龙宫镇压收编，根本没诞生过几个像样的大能。近几个元会以来，龙族实力相对衰落，人族修士强势崛起，水陆两边的实力对比眼看着越来越失衡，于是磕磕绊绊间，也渐渐形成了一条双方默认的潜规则：天下凡是浮出水面的土地，不管是礁石、海岛还是大陆，周边千里水域统统都算陆上疆界，水府修士不得染指——反之亦然。
鲛人敢跑到万里长沙海域来兴风作浪，被陆地修士杀上门去灭族都是活该。到时候东海龙族就算再护短，也无话可说。
“要不要把燕赤霞师兄叫过来？”状元郎从百宝锦囊里取出了鸣镝神符。
“四百里距离太近了！你现在放出一字穿云箭，鲛人说不定也会察觉，做贼心虚之下，他们肯定立刻遁得不见踪影！”二胖火气极大。难怪火焰女皇模仿了半天《蒿里》，召来的摩羯鱼却远不如他记忆中的场面壮观，原来竟是两个贼同时把手伸进了一个口袋。娘的，这跟从他手里抢钱有什么区别：“还是咱俩先悄悄摸过去，看看这帮小蟊贼到底什么来头，掌握第一手证据再作计较。”
“两位圣僧，情况不明，还是不要白龙鱼服、轻身涉险为好，以免风云不测……”扶桑队的圣母队长急忙上前劝阻，同时也哀怨地瞪了自家军师一眼：小叮当啊小叮当，让你多嘴，这下好了，又节外生枝多出一桩事，咱们哪来这么多闲工夫陪他们耗着。
“你也太夸张了，这里可是万里长沙海域！我们可是摩诃无量宫的弟子！”太岁大将军双手叉腰，放声大笑，一身王霸之气傲然四溢，“就这些偷鸡摸狗的水府鼠辈，纵是筑基期、金丹期的修为，见了我俩也只能赶紧滑水远遁的份儿！”
歌斐方舟上，燕赤霞的脸色越来越像一块棺材板。
他已经和莲花女们修完一轮欲乐定了，却不见半个弟子回来缴纳渔获。
这就有些反常了。
虽然他被小西天长老团从罗汉堂调任到放生池，主要任务是保护三位法字辈黑牌宝贝的人身安全。但他好歹坐的也是放生池维那的位置，新官上任头一把火就烧得灰头土脸，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信了你的邪！到底哪儿出岔子了？”燕赤霞抹了一把腮边虬髯，暗自寻思着。万里长沙海域可是小佛洲最肥美、最富饶的鱼田之一，怎么可能四百多号炼气一重弟子下海半天，迟迟不见回音！
难道是有人在暗中撬墙角？不会吧？我都放过一字穿云箭，表明摩诃无量宫要在此地包场打渔了，谁敢胆边生毛，故意顶风作案！再说了，就算真有人想浑水摸鱼，又哪来的本事把万里长沙的摩羯鱼一股脑清空？
燕赤霞的脑海里掠过鲛人贞女巫师的可能，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未放在心上。
东海五屿一带的鲛人氏族，修真实力只能说平平无奇。若不是有东海水晶宫的龙族在上头罩着，他们早被陆地修士按着轮番收拾了。就凭他们也敢来触摩诃无量宫的霉头？除非胆子大得把屎都吓出来！
“主公毋忧。”三个狐族莲花女见他眉头紧锁，掩住娇艳欲滴的红唇，吃吃发笑，“咱们放生池那么多小白弟子正在海底地毯式推进搜索，真要有人在暗中捣鬼，迟早会撞上。到时候鸣镝神符一上天，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主公与其在这里费心耗神，还不如跟奴奴们再修一轮拙火定呢。”
燕赤霞想想也是。就算他现在有心大海捞针，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一个没影子的对手，还不如等待小白弟子们发现异状、鸣镝示警，再赶过去一探究竟。
虬髯僧敲竹唤龟了两把，又把那活儿撸得青筋暴起、怒直如铁，三个莲花女的如火热情让他纳罕得很：“怪哉！以往洒家修完一个欲乐定，你们就苦苦哀求，说什么奴奴不堪鞭挞、主公爱惜则个之类的丧气话，今儿个怎么突然索求无度了？”
三个狐女你争我抢地舔舐着某物，仰起脸来甜笑，却不说话。
“信了你的邪！我算是猜出究竟了……”燕赤霞神清气爽地叉腰大骂：“三个小贱婢！又拿洒家去代入我那个漂亮老乡了是吧？这一次谁在关键时刻还敢乱喊那三个字，爷就杵爆她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