আটা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লোহার মতো শক্ত রুটি?
“这又是怎么了？吃个饭，还得让我这个连长亲自来请不成？”
正当第二排的战士陷入迷惘时，石连长的到来，倒像是给他们解了围。
只是这会儿张排长也在场，谁也不敢去打小报告，只能一个个摆出满腹委屈的模样，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望着人。看得石连长那叫一个心酸。
这下也不用问了，这事和战士们压根儿没什么关系，线头直接就落到了张排长和赵卫国身上。
“你们俩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战士们吃饭？”
“不是都说好了么？打不中，就不许吃饭……”
“胡闹！真不让吃饭了？战士们的身体垮了怎么办？赶紧招呼人吃饭！简直瞎闹！”
“嘿嘿，他们都吃过了，您没看他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在那儿仰着吗？要不早就嚷开了！”
赵卫国抬手一指，还真是那么回事。第三排的战士全都在那儿仰着，神情悠闲得很。这要是没吃饭，哪能是这副模样？石连长也不由得纳闷起来。
再看第一排的战士，也差不多如此，甚至还有人干脆凑到太阳底下晒太阳去了。
当然，这会儿还有一拨人，就是第二排的战士。可一眼看去，完全是两个概念，一个个都蔫头耷脑地杵在那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连长满腹狐疑。就在这时，张排长嘴快，忍不住道：“连长，我跟您说，我们搞了一场野外生存训练！第三排的下手早，老战士有手段，就这帮笨蛋，啥也没找着！”
“野外生存训练？亏你们想得出来！为什么不提前打报告？”
石连长脸色一沉，张排长连吞了几口唾沫，知道自己错了，可错的却不是这场训练，而是自己多嘴了。
“他娘的！还野外生存训练！好好的锅里有肉汤，还有白面馒头，难不成还真能等它们坏了，再一会儿都送给乡亲们吃不成！……嗯！大白面馒头，肉汤哦！……”
石连长背着手，一边走一边念叨，嗓门还不小。
他这是啥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懂了，这是招呼大伙儿吃饭呢。可人家偏不明说，只告诉你中午有白面馒头，还有肉汤，至于吃不吃，就看你自己了。
“连长！我看我们也找不到吃的了，还是跟您回去算了，省得浪费粮食！……哎！吃白面馒头，喝肉汤去喽！……”
王小丫这一嗓子喊出去，整个第二排立刻没了影。
“排长，我们跟过去看看，这帮小子就是没出息，不好好训练，我去批评他们！”
第一排有个战士也起身跑了。
这会儿山豹子也凑到赵卫国跟前，说道：“大哥！你看他们一个个的就是吃不了苦，你等着，我这就把他们抓回来训练！你等着啊！……”
说完，山豹子也带着人跑了，唯独赵卫国没动，依旧靠在树下。
“走吧！咱们再不回去，怕是连汤都没了！”张排长过来拽赵卫国，赵卫国却笑了。
“你真以为有白面馒头和肉汤？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赵卫国一句话，倒把张排长问愣了。他还真没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哈哈！这帮小子，八成是被连长给骗了。算了，我也不回去了，没准是剩了些什么东西没人吃，连长骗他们回去收拾剩饭呢！”
张排长总算想明白了，和赵卫国相视一笑。还真被赵卫国猜准了。
哪有什么白面馒头和肉汤，不过是早上剩下的白粥，还有硬得跟石头似的窝头，再加一碟小咸菜罢了。
那窝头真跟石头一样。山豹子抓起一个往桌上一丢，桌面都被砸出一个坑，吓得他都不敢再扔回盘子里，生怕把盘子砸碎了。
“老大，这东西能吃吗？我怎么觉得，做饭的把铁块都掺进去了？”
“他娘的，以后连长说啥我都不信了！吃！刚才进门的时候连长不是说了吗？进门可以，不吃完不许出去！啃吧！”
山豹子牙口倒是不错，可有的战士本来就有蛀牙，直接把牙给磕掉了。我的天，这吃的是什么窝头？除了眼泪，还是眼泪。
而门外面，石连长还在和严指导员说话。
“我跟你说，不让你往棒子面里掺橡子面，这下倒好，做出来的窝头都能打死狗，而且还这么多！这可怎么吃啊？”
“老石，您别急，我再让他们往里多掺点棒子面！我这不也是为了省粮吗？再说了，以前咱们不也吃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
严指导员说着说着，竟也笑了起来。他想起刚才自己吃窝头的时候还失手扔了出去，没接住，结果还砸了自己警卫员的脑袋一个包。那窝头掉在地上，居然没摔碎，连一星半点土都没沾。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窝头？分明就是汽车轮胎。
可不管怎么说，这帮小子还是咬着牙把窝头都吃完了。至于下一次，那就再说吧。他们说不定宁可去搞野外生存，也不愿再吃这种连铁都能消化的窝头。
不过一码归一码，那白米粥倒是真不错，只是限量，每人只有一碗。
等战士们吃得差不多时，赵卫国和张排长也回来了。走到食堂门口，正好看见石连长和严指导员。
“你们回来吃饭了？快进去，里面还有呢！”
石连长很客气，严指导员也给二人让出了一条路。可赵卫国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摆摆手道：“我吃过了，而且吃得很饱！”
“我也不吃了，我这会儿也饱着呢！”
张排长也连连摆手，看得石连长直点头，冲着严指导员低声嘀咕：“看见没有？这俩猴精，比猴子还精！”
“老大，您回来了，快进去，里面有肉汤，还有白面馍馍！”
石连长和严指导员正低声嘀咕着，山豹子和几个已经吃完的战士却从院子里出来，正好看见赵卫国，于是又想故技重施，让他们的大哥也进去尝尝那铁窝头。
“呵呵！”
赵卫国还没开口，先笑了出来，随后指了指山豹子嘴角道：“把你嘴角那血擦擦！肉汤没煮熟吧？……呵呵！慢慢吃，我先回去睡了！……哈哈！……”
赵卫国捂着嘴笑着走了。就在这时，石连长却开口道：“等等！我找你还有事呢！老严，你在这儿看着，务必让这帮小子都吃完！……”
“行！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