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সংবাদ!
“好了!”安楚逸听着他们的话,眉心微蹙,怜惜地抚过安平脸上那两道清晰的伤痕,“心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得知迎亲队伍出事后,他并非没有派人查探,也曾四处寻找安平,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如今她平安归来,他心中的愧疚也减轻了许多。
“皇兄,心儿没事,能再见到皇兄,心儿就已经很开心了。”安平公主紧紧握着兄长的手,这些日子她的确吃了许多苦,可只要还能见到这位一直疼她、宠她、护她的兄长,那些苦楚似乎也都值得了。
“这几个月你是怎么过来的?”
安平脸色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抹恨意,却很快被她掩去,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她低低啜泣着说道:“迎亲的队伍快要进京的时候,忽然遭了埋伏。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他们在半路截下我们的队伍,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死了很多人,到处都是血。”说到这里,她像是又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浑身都开始发抖。安楚逸怜惜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抚。
过了一会儿,安平才勉强平复了情绪,接着说道:“我趁乱逃了出来,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就在后头追我。慌乱之中我掉进了一个猎人的陷阱里,这才躲过了他们的追杀。后来,后来……”安平死死攥着安楚逸的衣袖,直到指节都泛了白,才缓缓松开。
“后来怎么了?”南宫染实在受不了她说话总是停停顿顿,忍不住插嘴。安楚逸嗔了他一眼,南宫染无辜地耸了耸肩。
“后来我一直待在陷阱里不敢出声,直到天黑后才终于有人来,也就是他救了我。”
“那救了你的人如今在哪儿?”
“是啊是啊,楚太子可得好好谢过人家才是。”南宫染也跟着附和。
“他……”安平垂着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道,“他是个隐居之人,送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他,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他住的地方。”
“原来如此,那倒真是可惜了,不过心儿平安回来就好。”安楚逸习惯性地摸了摸安平的头,“对了,心儿,你和唯心认识一下,之前知道唯心的时候,皇兄也惊诧了许久呢。”
安楚逸把安平带到安唯心面前,两人面对面站着,安平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唯心别介意,心儿有些胆小,你们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安唯心并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搭上安平的肩,“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安平却只是侧头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依旧一言不发。
“心儿,等四国盛会结束后,就随皇兄回云昭国吧。”
“嗯。”安平仍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回云昭国?按理说,安平已经是嫁出去的人了,太子带着她这样回去,难道不怕别人说闲话吗?启凌国的皇上会相信你那双生子的说辞,可父皇母后却是知道真相的。”安楚阳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安平,眼中满是轻蔑。
灵儿公主大婚那日,他就觉得安唯心不对劲,还以为她是转了性子,没想到果然还是和从前一个德行!也难怪人家轩王爷不喜欢她。
“父皇和母后那边我会解释,不劳三弟费心。”
“是吗?那你们就祈祷父皇和母后会相信你们的说辞吧。”
“放心,有皇兄在,父皇和母后不会怪罪你的。”安楚逸柔声安抚着妹妹。
“谢谢皇兄!”安平抬起头,露出一抹笑意。
“今日之事,多谢公主。”蓝凌轩的声音让安平转过了头,脸上掠过一抹红晕,又很快低下头去。安唯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暗自腹诽自家男人,倒真是招桃花。
“王爷客气了。”
“心儿与公主如此有缘,正如心儿所说,你们二人定能成为好姐妹。”蓝凌轩说完这话,明显看见安平的身子僵了一下,不过他也没再多说。
“今日天色不早了,太子和公主还是早些歇息,我们便不多打扰了。”
“那我送你们出去吧。”
“嗯。”
安唯心和蓝凌轩出了行馆,打算步行回王府。走出一段路后,两人便停了下来。蓝凌轩忽然转身,身后的南宫染差点一头撞上来。
“哎呦,哎呦,怎么停下了?”
“你们两个跟着我们做什么?”蓝凌轩这话分明是赶人的意思,只是对这两个厚脸皮的人而言,显然没有半点作用。
“跟着你们做什么?对啊,我跟着你们干什么啊!”南宫染发神经似的怪叫一声,转身便往回走。
“染姐姐,那可不是南浩国行馆的方向啊!”安唯心好心提醒道,不过这份好心究竟是真是假,便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南宫染脚步不停,朝后头喊了一句:“我吃多了,去散步!”
“哦……那染姐姐可千万别走错路哦!小心别走到别人家里去!”南宫染脚下一个踉跄,步子迈得更快了。
“小心儿真坏!”
蓝凌轩看向钟离川,明显是在用眼神说:你还不赶紧走!
“我要护送姑娘安全回府。”钟离川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劳太子多管闲事!”说完便搂着安唯心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警告,“别跟着!”钟离川哪里会理会他的警告,依旧跟在安唯心身边。眼看蓝凌轩又要发作,安唯心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反正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会走,倒不如就让他跟着。
“哼!”走了一会儿,蓝凌轩忽然开口,“安平公主回来了,钟离太子不是应该去追她吗?”
钟离川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蓝凌轩一眼,那眼神着实把蓝凌轩气得不轻。“本太子为什么要去追她?话说回来,轩王妃应该是那个什么公主才对,轩王爷倒该去找她!省得打扰我和姑娘单独相处。”
“本王的王妃才不是什么公主,这一点从一开始就不是,所以那什么公主还是留给钟离太子吧。”
“轩王爷太客气了,本太子有姑娘就够了,才不需要那什么公主。”
“你……”
“停停停!”沉默了半天的安唯心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话,“怎么在你们眼里,人家一国公主就这么不值钱?”
“本王的媳妇可比那劳什子公主金贵多了!”蓝凌轩咧嘴讨好地笑。
“那什么公主哪能比得上姑娘呀,嘿嘿。”钟离川也跟着拍马屁。
安唯心耸了耸肩,对他们的话不置可否,“王府到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钟离川脸色一垮,可怜兮兮地说道:“姑娘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吗?”
“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话音未落,安唯心便清楚地感到身旁那道危险的视线,还有钟离川兴奋的眼神。“不过呢……我们家的茶叶没了,所以还是改天再请你进去坐吧,钟离太子慢走不送啦!”安唯心朝垮着脸的钟离川挥了挥手,拉着夫君进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将钟离川一个人丢在外头,实在可怜得很。
钟离川回到行馆时,已过了夜半。刚走到门口,便看见院中石桌旁坐着一道身影。他不自觉放轻脚步,走到石桌旁,望着秀儿沉睡的脸庞看了许久,直到她从睡梦中醒来。
似是觉得有些冷,秀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便看见自己一直等着的那个人,“主子?”
钟离川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我在等主子回来。”宴会结束后,钟离川便让她和雷虎先回来了,知道他有事,秀儿也没多问。一直等到戌时过后都不见人回来,她才留在这里等着,没想到一不留神竟睡着了。见主子皱着眉头,想来是生气了。
“我又不是小孩,以后太晚了就不用等了。”
秀儿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很好地掩饰过去了那一抹受伤。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是。若主子没别的吩咐,属下便先告退了。”
“嗯。”秀儿越过钟离川,快步离去,因此并没有听见钟离川那句低喃,“身子才刚好,在外面睡觉难道不怕着凉吗?”
……
四国盛会将近持续了十日。宫宴比试过后,余下的日子便供四国游览观光,自然,带领各国游玩的差事便落在了蓝凌轩和蓝凌启身上。
因着四国盛会的缘故,今日的绿柳河畔格外热闹。正好今日还有特意为四国使者准备的表演,河岸两边早已挤满了人。蓝凌轩一行人来到绿柳茶馆,茶馆就建在绿柳河旁,共有三层,第三层临窗的雅间里,正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河岸两侧的景致。
小二上过茶点酒菜后便关门退下了。安唯心趴在窗边向外望去,没想到从这个角度看,绿柳河的景色竟如此动人。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偶尔一阵微风拂过,清爽怡人。楼下人声鼎沸,挤成一团团的人群正观赏着杂耍表演:喷火的、顶碗的、舞龙舞狮的、金枪刺喉的,甚至还有耍猴的,可谓五花八门。
安唯心看得正起兴,忽然觉得喉间一阵酸意翻涌,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呕……呕……”
蓝凌轩和钟离川一个箭步冲到安唯心身边,皆是一脸紧张。
“心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见安唯心脸色愈发苍白,蓝凌轩一下子慌了神。
“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钟离川急忙替她拍着背,好让她舒服些。
干呕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吐出些酸水。“应该是吃坏东西了,我没事。”安唯心朝两人笑了笑,话音刚落,另一阵恶心又翻了上来,“呕……”
“唯心,喝点水。”邵年递来一杯茶,安唯心喝了两口,总算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可经过刚才这一番折腾,她的脸色已然很难看。蓝凌轩担心她,索性扔下一堆人,径直回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