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নুপাতিক অধ্যায় পঁইত্রিশ: বিপদ থেকে উদ্ধার

বিশ্বজয়ের অভিযান শ্বেত স্নিগ্ধা 3439শব্দ 2026-03-24 15:16:01

淝水一战虽使大秦帝国元气大伤,但若与历史上的结局相比,因晋国北伐提早了数月,段业的窜动使吕光归师东返早了一年,加之苻坚回长安的时间也提前了半年,使得秦帝国的根基尚存。一旦苻坚恢复自信并采取果断措施,帝国的剩余力量便迅速动员起来。

石越未待诏书到手便率军东撤。苻丕在与谋士们商议整整一夜后,终于下定决心,宣布邺城、中山、邯郸三城戒严,严禁任何兵力调动。随后,苻丕修书一封给慕容垂,信中不仅未加挞伐,反而温言相劝,历数苻坚多年来对慕容家族的厚待,并多次表示相信慕容垂的忠贞。

慕容垂收到信后并未表态。恰在此时,苻坚的诏书与护送慕容垂家眷的马车一同抵达。慕容垂力排众议,亲自出马以臣子之礼接下诏书,并在盛宴款待使者后将其礼送回朝,同时表示不日将上书天王陛下。

或许是感情牌起了作用,亦或是慕容垂尚未准备妥当,据斥候消息,慕容垂的大军人数虽与日俱增,将领们的言辞也愈发激进,但慕容垂始终未曾举起反旗。此外,据报慕容垂与慕容德兄弟二人近来数次争吵,虽因屏退左右而未获知详情,但那激烈的争吵声却传得极远。

无论如何,这都是好消息。慕容垂每晚动一天,苻坚便多了一分喘息之机。他最需要的便是时间。年关将至,战事本就罕见,一旦度过这最危险的半年,只要叛军未能成气候,那些处于观望中的地方实力派与士绅,终究会倒向自己这一边。

与此同时,苻坚毫不含糊地下达了总动员令,号召天下军队入关勤王。勇士川、成都、天水、安定等地,凡未遭兵灾或叛乱的地区,地方官皆奉诏行事,在留下必要的守备部队后,其余军队由军事主官率领,日夜兼程赶赴长安。出乎苻坚意料的是,除了慕容泓、慕容冲、翟斌等地已公开叛乱外,其余地区竟无异议,散布各地的二线部队开始源源不断地向长安汇聚。

此前被苻坚分散到各地以加强统治的氐人,离长安近的在里正或部族头领带领下自动赶来,离得远的也立即动员,修筑坞堡、组建民团,为保卫国家准备战斗。此外,太子苻宏亲自深入民间募兵,许以厚赏,各地勇士民壮纷纷应募,旬日间便得兵六万。更令朝野震惊的是,关中汉人并未因晋军将至而欢欣鼓舞。三十年前桓温大军至灞上,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换来的却是桓温的冷漠与灰溜溜撤兵,这让关中父老大失所望,转而对苻坚政权颇为支持。如今苻坚陷入危难,而肆虐的却是鲜卑慕容家族,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自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苻坚一边。

于是,短短数日,两万汉家儿郎加入了苻宏组建的奋武军,许多人甚至全家壮年齐上阵,以示抗争到底、绝不妥协的决心。消息传开,关中军心大振,朝野为之欢腾。

新年将至,按照惯例,苻坚携王后、太子及公主们亲临宫门,向全城百姓问候。这本是天子与民沟通的时刻。往昔苻坚总能自信地看着百姓笑脸,听着欢呼,可这一次,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百姓们盛装而来,在太子苻宏的组织下井井有条。

祭祀天地、祈求丰收、悼念英雄、展望未来,一切礼仪如常。由于组织得当,加之近期捷报频传,官民心中皆有种否极泰来之感,气氛竟比往年更为热烈。站在皇宫玉阶上的苻坚,望着下方欢欣鼓舞的军民,看着身边大臣眼中重燃的热忱,心中激荡异常。

“朕才四十五岁,还有至少二十年光阴。朕依然拥有完整的关中、陇右、塞北、云中、山东、辽东等大片土地,还有数十万愿意为朕效死的军队,更有能干的儿子。朕一定能力挽狂澜!”

“谢安、慕容垂,让你们得意一时又何妨?最终一统天下的,还是朕,也只能是朕,你们等着瞧吧!”

信心爆棚的苻坚腰杆挺得笔直,微微一挥手,响彻云霄的万岁声在长安城此起彼伏,传得很远,很远……

如果天下是一盘大棋局,那么凉州至少算是一个复杂的残局。北风呼啸,天空连续三四天乌云密布,可不知为何,雪却始终落不下来。大地上仅有的绿意早已消失,更可怕的是由于长期干旱,加上温度骤降而霜雪未下,多地出现了“黑霜”。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白霜对植物有保护作用,而黑霜如同索命冤魂。黑霜一下,段业便知明年河西走廊的草场与农田恐将难以为继,届时不知多少人将面临生存威胁。乱世人命,果真不如狗。

姑臧是凉州治所,亦是河西走廊最繁华、最重要的军事重镇,拥有二十多万居民,人口占整个凉州很大比例。凉州刺史梁熙便驻节于此。姑臧城墙蜿蜒,状如卧龙,故又名“卧龙城”。它隶属武威郡,因此出现了刺史与太守在同一城市办公的特殊情况。而这位武威太守,正是曾在阵前倒戈、一刀砍死凉州军主帅梁胤之子梁熙的彭凤之父——彭济。

顺便一提,彭凤虽立下大功,但阵前反水、杀死至交的行为仍令许多人不齿。当时为了演戏逼真,彭凤也杀了不少吕光军士卒,如今虽大家都心照不宣,但心中难免有芥蒂。彭凤非常知趣,主动提出交出兵权,但吕光技高一筹,当众宣布保留彭凤兵权,部下仍归其节制,并允许他自行招兵补足缺额,军饷由吕光承担。这一举动令彭凤感激涕零,当众歃血为盟,宣誓永远效忠吕光。

不过,让彭凤继续进攻凉州并不妥当,毕竟彭济尚未公开叛变。于是吕光大笔一挥,让彭凤担任酒泉郡太守,留守后方。彭凤高高兴兴地去了,酒泉富庶,对他而言反倒是升迁。对此唯一不满的是段业,在他看来酒泉本是自己的地盘,但吕光既已决断,他也只能接受并向彭凤道贺。

此时,伪装成商队的段业等人已来到姑臧城外五里处,远处姑臧高大的城墙已映入眼帘。

“东家,我们为何一定要进姑臧城?”化作随从的刘国不解地问道。他们的目的是杀掉苻洛,断绝其接受凉州残余势力及梁胤残部的可能。按刘国的想法,苻洛是一定要进姑臧城的,直接埋伏在城东将其斩杀即可,何必深入险境?

刘国的想法不无道理。段业此行带来的精锐不足三十人,但若策划周密,对付百余名亲卫绰绰有余。苻洛目前虽有威望和指挥能力,却并无兵权,梁熙也不敢大规模介入。刺杀之事,敌明我暗,胜算很大。

但是,刘国是军人,而段业试图做一个政客。军人与政客的考量永远无法完全一致。段业接下此重任,好不容易离开吕光的眼皮底下,绝不可能仅仅满足于拿下一颗人头。哪怕吕光在身边安插了眼线,又何妨?有些事做到心照不宣,面上过得去,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