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 অধ্যায়: জলবৎ তরলং-বিশ্বজয়ের অভিযান(শ্বেত স্নিগ্ধা)

“该死的，他们……他们不是商队，绝对不是！”阿克苏拼命挥舞着马鞭，抽打着自己的坐骑。库都克已经被他们杀了，自己的弟兄们也折损了一半。这群人一定是军人，一定是！

正想着，只觉一阵风过，阿克苏本能地一低头，险险避过一支冷箭。他已失去了回头看的勇气。

方才与段业对峙时，两人的肩头几乎同时动作，马刀也同步挥出一团光晕，伴着刺耳的破风声卷向对方的头颅。阿克苏有过多次此类经验，结局通常是他的刀割下对方的脑袋，但这一次，刀刚出手，他就觉出了异样。

还没来得及想通哪里不对，阿克苏便觉手腕一阵剧痛，自己的刀竟飞向了半空。对面那个年轻人一脸嘲讽地看着他，而那柄刀仍旧无情地朝着他的脖颈斩去。

阿克苏毕竟是纵横多年的马贼，奋力向后一仰，勉强避过了横扫而来的刀光，随即强行扭转马头，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腿，打马便逃。

一击不中便无心恋战，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阿克苏自认是顶级好汉，深知撞上了硬茬，为了点财帛把性命搭进去实在不划算。

可惜的是，阿克苏凭着运气和本事逃脱，库都克却没那么好运。他偏偏撞上了那个身材矮小、看似孩童的家伙。结果不言而喻，衍圣只需一击，便将这个体重二百斤的汉子送上了西天。愿佛陀赐福于他，超度他来世。

领头的动手，便是开战的信号。事实上，无论是阿克苏还是段业，此前都做好了动员。但唯一的区别是，一方是久经沙场的军人，一方是草莽马贼。虽然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但马贼顶多算半职业，对手多是商队，即便有些武力准备也是花拳绣腿，应付起来绰绰有余。一旦遇上军方围剿，没有哪支马贼会傻到死磕，基本都会选择逃跑。阿克苏等人，又怎会是这些早有准备且身经百战的军人的对手？

论个人武力，马贼本就不及；论协同作战，更是完全无法比拟。阿克苏的人迅速折损过半，剩下的也全是好汉，纷纷选择跟随阿克苏逃命。

段业看着自己的刀，刀身依然闪亮，未沾半点血迹。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追上去，干掉他们！”

“是！”众人齐声应诺。事实上，段业等人此次东来身负秘密任务，这才伪装成商队。既然这群马贼惹到了自己，那就必须全部灭口。

阿克苏虽不敢回头，却不断听到“飕飕”的箭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可惜，这些惨叫声大多来自自己的兄弟。有多少年没听过这种声音了啊！过去阿克苏习惯了听那些过往商队们的惨叫，杀掉男人，占有女人，将孩子培养成新的马贼，一切是多么惬意。可惜，今天便是这一切的终点。

太阳刚过中天，但如今天气已冷，阳光照在身上并无多少暖意。如今，阿克苏的心已彻底凉透。早知道，他就在被窝里多睡一会儿；早知道，昨晚就该少喝一点；早知道，他……

可是没有如果，做过的事就得承担后果。阿克苏惊恐地发现，身边的马匹虽在，人却已不见了。

一路猛追的段平在射死阿克苏最后一名手下后笑道：“大人，剩下的马贼头目，交给您了！”

“没问题！”段业迅速取出弓箭，一次拈起三支，熟练地搭弓引箭。拉弓如满月，松手似流星，三支箭同时射出，直奔阿克苏的后心。

阿克苏感觉到了，却已没有力气，或者说没有信心躲避。毫无悬念，阿克苏一头栽倒在地，三支箭贯穿了他的身体。

一个纵横大漠十年的马贼团伙，从此在一线马贼的名单中除名。当然，这些只有马贼圈的人知晓。而段业能够得知此事，还是多年后他偶然兴起，想起年轻时的往事，特地耗费心力调来相关档案，这才知道了这个马贼团伙的覆灭，也才摸清了阿克苏的底细。

刘国打马上前，确认阿克苏已经断气。其他中箭或被砍杀的马贼，大部分当即毙命，少数没死的也被迅速补刀。段业从不习惯留下后患。

匆匆检查完毕，段平忙道：“大人，这群人的尸首……”

“就地掩埋，至于他们的马、骆驼和财帛，我们带走！”段业果断下令。对于这些不义之财，既然落到了自己手里，自然不必客气，总比落到旁人手里要强。

“是！”段平欢天喜地地去了。事实上，如今段业的许多事务都由段平打理。由于思路清晰、部署周密，办事并不难，难就难在缺钱。

葛渤给了钱，段业也从摩尼教和拜火教那里敲了竹杠，但志在天下的人，绝不会嫌钱多。近来，段业趁机在全国布置情报系统，同时收买酒泉、敦煌等地的各种地下势力，花销巨大。段平都快撑不住了，如今有个机会捞一笔，自然是再好不过。

手下们都去搜刮战利品，段业也趁机休息。小衍圣却不这么想，他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段业道：“你这个样子，和那些马贼也没什么区别嘛！”

“怎么没有！”段业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们已经死了，那些东西现在是无主之物！”

“可他们是你杀的！”

“那是因为他们想先杀我们，难道还要等着他们动手不成？”段业有些没好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