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জন্ম ও মৃত্যুর আবর্তন

“彭大人，您何出此言呢？”段业笑着说道：“姑臧城嘛，人多嘴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们的人听到了一些风声，也不足为奇，对不对？”

“强词夺理！”彭济愤然拍案，气呼呼地喘着粗气：“你们分明是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你们……你们坏了规矩，真是岂有此理！”

“好了好了，彭大人息怒。”张猛出来打圆场道：“有些事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府君大人应当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之前合作得不是挺愉快的吗？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怒呢？”

彭济听后，脸色稍有缓和。张猛趁机又添了一把火：“再说……彭大人的几位管家，似乎在姑臧城也很活跃吧！”

“嗯！”彭济猛地抬头，正好撞上张猛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张猛所言非虚。事实上，像彭济这种级别的人物，必须时刻掌握各方情报，而这种机密之事只能交给那些心腹管家。毕竟，这些管家从小与他一同长大，远比幕府里的那些人可靠得多。

干情报工作，难免要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杀人、放火、投毒。彭济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这些事官场中人做得，却说不得。谁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麻烦就大了。

彭济一看到张猛的眼神，便知自己的一些秘密已被对方掌握，顿时心虚起来。但此时他不能示弱，于是硬着头皮道：“张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本官听不懂。至于府上的仆役，无非是为本官家眷办事而已。在外面偶尔仗势欺人或许有之，但非法勾当绝无可能。不过即便如此，本官也会严加管束，就不劳张先生费心了！”

“好了！”段业接过话头：“这个问题就无需再纠缠了。反正我们与府君大人是合作关系，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即可，您说呢？”

“如此最好。”彭济冷哼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一篇。

“我们这次冒险来到姑臧，其实是想拜托大人一件事。只要此事办成，节下大人想必就能在姑臧城与各位共庆新年了。所以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由段业亲自走一趟。”段业决定直入主题，不再兜圈子。

“哦？”彭济有些好奇：“是什么事？”

“我们希望府君大人能帮我们杀了苻洛。”段业压低声音道。

“苻洛！”彭济有些意外：“他并不在姑臧啊！”

“他马上就要到了。就在明天，他就要进入姑臧城了。”张猛接着说道。

彭济陷入了沉默。苻洛逃出来的消息他早已知晓，也听说走投无路的刺史梁熙想借助苻洛的力量，利用秦帝国王族的威望来挽救危局。当年苻洛威震华夏之时，梁熙便深知其超凡的军事才能与独特的人格魅力。若非当年天王苻坚权势滔天、威望极高，而苻洛的兄弟苻重又实在无能，苻洛未必不能夺取天下。

因此，段业他们急于除掉苻洛也不难理解。毕竟当年吕光亲手粉碎了苻洛的宏图大业，二人可谓生死仇敌。如果苻洛真到了姑臧城，吕光能否成事还未可知。吕光想先下手为强，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苻洛具体如何与梁熙合作、何时抵达姑臧，这些情报他并未打探到。梁熙将此事视为最后的底牌与核心机密，保密极严，连彭济埋在梁熙身边的钉子都没能探听到。

可段业他们竟然打探到了，这让彭济心中更是一凛——看来他们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大。

“既然你们消息如此灵通，连他何时抵达都知道，想必以你们的人手，直接狙杀他也完全做得到。”彭济想了想，终于说道，“据我所知，苻洛指挥能力极强，精通兵法，但个人武艺尚未达到不可匹敌的地步。以你们的实力，在城外埋伏，趁乱杀了他完全可行。况且如今姑臧形势吃紧，使君大人也不可能派太多人护卫，何必来找我呢？”

“有两个理由。”段业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杀了苻洛很简单，但杀了苻洛，凉州依然是三足鼎立。虽然这三只脚长短不一，但想要打破僵局依然很难。我们动手杀了苻洛，只是杀了一个人，若梁熙负隅顽抗，我们依然要费很大力气，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那你的意思是？”

“所以问题不在于苻洛死不死，而在于他怎么死、什么时候死、在哪儿死，更关键的是，他的死象征着什么。”段业自信地说道。

“愿闻其详。”彭济正色道。

段业深吸一口气，道：“如果苻洛进入姑臧，成功整合了残存势力，以王族身份号召各地，并与长安方面取得联系，得到了天王的授权和信任，你说会发生什么？”

“恐怕姑臧城就不是旦夕之间能拿下的了。毕竟苻洛知兵，远胜使君大人，且节下麾下不少人皆是苻洛旧部。以苻洛之能，恐怕张天锡也不是对手。如此凉州新局，恐怕难解难分。”彭济谨慎地分析道。

“不错，我也这么想。”段业欣然道，“可如果就在这种时候，在他得到了各种支持、各方拥戴，在他威望高涨、凉州军心士气重新振奋的时候，他……突然死了，会怎么样？”

彭济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眼前这个笑呵呵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狠毒。这一手实在是太阴了，深谙“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之道。先把苻洛放进来，让他放手去干，等他干得正起劲时再将其除掉。如果这一切成功，即便再乐观、对凉州再忠诚的人，也会认为这是天命所归，再无抵抗意志，届时凉州几乎是探囊取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