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সাধুসন্ন্যাসী (২)
“无妨。”葛渤捻须微笑，“此事早在老道的推算之中。”
“师父说，真人您能上知千年，下算千年，难道连这等小事也算得出来么？”衍生满脸好奇。
葛渤并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榻前，抓起段业的左臂，粗暴地扣住手腕开始诊脉。须臾，葛渤睁开眼睛：“脉象平稳，五脏六腑俱都完好，伤势无虞。”
正待放开手腕，葛渤突然眉头一皱：“不对！”
段平和衍生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可葛渤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再不开口，只是神色有些诡异。
良久，葛渤放开段业的胳膊，无奈地摇了摇头。段平很是担心地问道：“真人，这……段大人的伤势难道……”
“不是伤势的问题。”葛渤摆摆手，“罗什兄书信里曾经提过，老朽起初还不信，没想到今日一把脉，果然有异。”
见段平和衍生仍是一脸担忧，葛渤笑道：“其实倒也不算危险，只是段大人的身体，恐怕是万万中难有其一。葛渤也只是曾听家父说过，当时以为是上古典籍记载有误，不敢尽信。今日一见，方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啊。”
“愿闻其详。”
“你们都知道，人有三魂七魄，也有感情记忆。无论如何，一个人的魂魄与一个人的身体，总是相对应的。譬如你，衍生，你的身体和你的经历智慧本是一体。可这位段大人，却不是这样……”
“难道段大人体内，有两股魂魄？”段平张大嘴巴，几乎不敢置信。
“不。”葛渤神色严肃，“准确地说，应该是曾经有过两股，如今却只剩一股。不过先前段先生本体的魂魄已经神形俱灭，只余些许残迹而已。如今段先生体内的魂魄，显然是后来进入的。”
“夺舍？！”衍生吐出这两个字后，脸色瞬间铁青。虽非道门中人，他却对这种事极为反感，在他看来，这比杀人放火还要可恶。
“不，也不是夺舍。”葛渤摆摆手，示意衍生放松些，“若是夺舍，岂有我看不出来的道理？再说段先生体内并无内丹，也未曾修炼过任何法门，如何夺得了舍？想来段先生是有奇遇，在外力作用下，使某种魂灵入主体内。如此说来，段先生本身倒未必有什么恶意。”
衍生听了，这才松开紧握的拳头。可段平又担忧地问道：“照真人这么说，段大人已经不是过去的段大人了么？”
葛渤沉默片刻，才道：“这正是老朽和罗什兄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若是夺舍，不过是借身体还阳罢了。可观其脉象体制，似乎并非如此。若不是夺舍，为何段先生体内会有老朽从未见过的力量？”
“力量？”衍生惊诧道，“他之前肯定不会武技，也没有一点内力啊。如今这点本事，还是我教的呢。”
“呵呵。”葛渤笑了，“他其实还算纯阳之躯，而且元阳未失。若以我家传之术，内修丹鼎，外事双修，恐怕成就会远高于老朽。这也是老朽千里迢迢赶来的缘故。只是他体内原本存在的那股力量，本质上与我道家有相似之处，可究竟是什么力量，老朽却全然不知。”
几人正说着，忽然段业的手动了一下，被眼尖的段平看见。葛渤心中有数，知道段业马上就要醒了，忙从怀里取出几枚金针，手法如穿花一般，在段业脸上、臂上和胸口连扎几针。果然，段业脸色由苍白转为赤红，终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人也清醒了过来。
好在段平早有准备，才没有让污血喷到自己身上。衍生则拿来手帕，替段业擦了擦嘴。
段业疲惫地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眼前的光线。“这是……”段业除了觉得伤口处火辣辣地疼，别的倒还好。见段平和衍生中间站着一个道士，不由有些奇怪。
“贫道葛渤，号长生子，见过段先生。”此时的葛渤仙风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哦，幸会幸会。恕段业不能施礼。”在衍生的扶持下，段业勉强侧身坐起，“道长姓葛，想必是抱朴仙长的苗裔。今日既然来见在下，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吧，道长可是来教我双修之术？”
死寂，绝对的死寂。
葛渤愣了半晌，才发现衍生和段平也是面面相觑，根本没料到这位段大人开口便如此生猛，连半句客套寒暄都没有。他撇了撇嘴，才干笑道：“这个……段大人果然直爽。不错，贫道听闻鸠摩罗什大德智对先生推崇有加，这才亲自来见大人。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不过先生体质特殊，确实适合修炼双修之术。”
“哦？”段业来了兴趣，“这双修之术，也就是阴阳调和为里，房中术为表了？是不是练了之后，小可夜御十女，中可延年益寿，大可羽化飞仙？”
“这个……闺房之术，不过是小节。”葛渤严肃说道，“房中之法有十余家，或以补救伤损，或以攻治众病，或以采阴益阳，或以延年益寿。其大要在于还精补脑之一事耳。若想羽化飞仙，还是得炼丹修道啊。”
“无妨。”段业不顾伤口疼痛，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凡事都要从小做起嘛。羽化飞仙实在太过遥远，咱们先来谈房中术吧。能强身健体，增添乐趣，延年益寿，已经很不错了。”
葛渤只觉嘴角抽痛，极想骂人，手掌也痒得厉害，极想打人。衍生则根本不再看段业，告了个罪，说：“衍生要去方便一下，道长您帮忙照看着吧。”
段平也装作不认识段业的样子，借口如厕去了。
见二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帐篷，段业笑了笑，旋即换上一副正经神色，道：“好了，道长，他们走了，您可以说了。”
葛渤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赏：“段大人想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