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চল্লিশ: মনের ভাবনা
骆嫣刚跑到沐熙园门口，铺天盖地的雨就倾盆而下。骆嫣掩好沐熙园破旧的门扉，急忙跑回竹屋。
荣玘紧张地迎上前去，“娘子，外面下雨了，我好担心。”荣玘拢着骆嫣滴水的头发，玖儿拿来棉巾要替骆嫣擦拭身上的雨水。荣玘却抢过棉巾，一下一下细致地给骆嫣擦干了身上的雨水。
骆嫣眼底的湿润却怎么也擦不干，她的心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息。刚才她竟然咒朱杏茹去跳池塘，这是她第一次产生置人于死地的念头，她为这个可怕的念头感到惊恐……
“娘子，你怎么哭了？”荣玘拭去骆嫣脸上的雨水，见她双眸之中依旧盈满水汽。
骆嫣望着荣玘纯净的双眼，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我没哭，只是外面风大迷了眼……”骆嫣喃喃道。
玖儿从荣玘手中接过棉巾，脆生生地说道：“大小姐有话为什么不进咱们沐熙园来说，非要赶在下雨前跑去望月亭……”
“没什么事，你和宝蝶回屋去吧！”骆嫣靠在荣玘怀里不愿动弹，荣玘将她拥在怀中的感觉让她觉得温暖而安心。她多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那样便再也没有烦恼了……
“大奶奶想必是有要紧事要和三奶奶说，咱们园子现下这么小，怕我们这些奴婢没处躲，在一旁又不方便吧。”宝蝶已经备好了热水，劝骆嫣快去泡个热水澡，仔细着凉。
骆嫣乖乖地去沐浴。外面暴雨倾盆，竹屋里却温暖如春……
再说青鸾站在望月亭外的杂树暗影中，注视着骆嫣和朱杏茹的一举一动。尽管天色昏暗看不真切，但骆嫣说的每个字，青鸾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青鸾极不情愿地离开望月亭，迈着沉重的脚步去沐熙园请骆嫣。她本打定主意在沐熙园门口转上一圈就回去，向朱杏茹谎称骆嫣请不来便算差事交了，即便遭到朱杏茹责罚，青鸾也认了。
偏巧这时，青鸾看见雎鸠楼的小丫鬟云溪从远处走来，便上前拦住云溪，谎称骆婵有事在望月亭等候骆嫣，麻烦云溪帮忙传个话。
云溪一直对骆嫣在长街上替她解围的事铭记于心，自然愿意帮这个忙，当即匆匆走进沐熙园去请骆嫣……
青鸾见骆嫣果然出来了，急忙抢先一步跑回望月亭隐蔽。她听到骆嫣恨恨地让朱杏茹去跳荷塘，随后望月亭里便没了动静，她拨开杂树枝桠，正瞧见骆嫣匆匆离去的背影。
青鸾再看朱杏茹，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朱杏茹高举着金锥呆立在那里，青鸾赶忙跑进望月亭，“小姐，咱们快回去吧！要下雨了。”她伸手去扶朱杏茹。
朱杏茹茫然地看着青鸾，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举起金锥狠狠朝青鸾扎去，“你这个狐狸精，扎死你！”青鸾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去挡，金锥正扎在她的肩头。剧烈的疼痛让青鸾蹲在地上，失声尖叫起来……
伴随着一声轰鸣，酝酿许久的暴雨倾盆而下。朱杏茹浑身湿透，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青鸾强忍剧痛拔下金锥，扯住朱杏茹的衣袖哀求道：“小姐，咱们赶紧回去吧！”
雨水将天地融为一体，眼前一片混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朱杏茹借着光亮看清了眼前的青鸾。青鸾肩头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裳，随着密集的雨点四下飞溅，在她眼前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朱杏茹如梦初醒，惊恐地望着青鸾：“你怎么了？好多血！”滚滚闷雷声中，青鸾听不清朱杏茹在说什么，只得死死拉扯着她，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回到了永禄楼。
朱杏茹和青鸾狼狈得如同两只水鬼般踏入房门，程夫人见状大吃一惊。曲嬷嬷连忙喊银簪去备热水，又催促金钗赶紧煮姜茶……
“这是怎么弄的？刚才奴婢就想提醒奶奶这时候别出门，这雨云积了一整晚，这下得没完没了的，要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曲嬷嬷脸上堆着假意的关切，拿过棉巾给朱杏茹擦身。
曲嬷嬷的目光却不时瞟向一旁的青鸾。青鸾浑身颤抖，双手捂着受伤的肩膀，惨白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像什么样子！怀着身子的人还这般任性，万一打个响雷受了惊吓，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要不要命了？”程夫人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盯着朱杏茹。
朱杏茹痴痴地望着程夫人，大口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去换身干净衣裳！等候夫人责罚是不是？”曲嬷嬷擦干朱杏茹身上的水渍，一把将棉巾狠狠砸在青鸾身上。
青鸾缓过一口气，急忙抹了一把脸，踉跄着往自己房里走去。
曲嬷嬷找了件披风给朱杏茹披上，金钗端着姜茶走出来说道：“好了！喝完姜茶赶紧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歇着吧！我让荣珏今晚过来陪你……你们都是快要做爹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让人不省心……”
程夫人站起身，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对了，后天你爹要来扬州办事，你这副样子要是让撞见了，还不得说我们荣家虐待了你？荣珏忙于秋试，不能时刻陪着你，何况你如今有孕在身，就该学会静心养性，别整天胡思乱想……”
朱杏茹连忙点头应承：“让婆婆操心了，杏茹该死……”一听说荣珏要来陪她，她顿时觉得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刚才那个面目狰狞、恨不得毁了骆嫣容貌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雨下得愈发急骤，敲打着窗棂犹如乱鼓擂动，搅得荣珏心乱如麻。他下午去给荣老太太请安时，说了一箩筐甜言蜜语，好不容易才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见时机成熟，荣珏便切入正题，称朱杏茹如今有孕在身，多有不便，无法与他同房。荣珏试探着想让老太太应允，让他再纳个通房丫头在身边伺候。
荣老太太满脸的笑容渐渐收敛，沉吟不语。燕嬷嬷见状，忙笑着打圆场，吩咐宝箱重新沏一壶热茶来……
荣珏明知老太太不高兴，却仍旧硬着头皮说道：“荣家男子虽不可纳妾，可也没说连个陪房的通房女子都不能有。”
“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浑话！”荣老太太半合着双眼，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荣家男儿向来奉行一夫一妻，从无破例。除非正室亡故，方可续弦，更没有什么所谓的陪房女子之说，这些歪理邪说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老太太累了，四爷请回吧！”燕嬷嬷唯恐祖孙俩起冲突，急忙出言打圆场。
荣珏却不依不饶道：“祖宗规矩固然不能违背，荣家的爷也的确只娶一位正妻。可放眼望过去，哪位爷身边就真的只有一个女人？我爹在外头不也养了好几个外室，只是不让抬进家门罢了。大伯父难道就干净了……”
“住口！”荣老太太气得捶着胸口。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荣永福和荣永禄不把外面的女人带进家门，也就罢了。如今连孙子也想效仿，这让荣老太太急火攻心，只恨自己教子无方，愧对荣家列祖列宗。
荣珏霍然起身，面色凛然道：“孙儿并非贪恋女色之徒，我今生只要一个女子就足够了。”
荣老太太猛地睁圆了双眼：“你说什么！”
“孙儿只要骆嫣！”
荣老太太反怒为笑：“你这傻孩子，骆嫣不就是你的正头娘子嘛！”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荣珏退下，她是真的累了。燕嬷嬷见荣珏满脸震惊，也不便多做解释，催促荣珏先回去，随后便扶着老太太进了内室……
荣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时碰到的骆嫣。骆嫣的一颦一笑都紧紧牵动着他的心弦，令他辗转难安……
而另一边，朱杏茹的喉咙里却发出如风箱般呼啦呼啦的粗重喘息声，更搅得荣珏心神不宁，久久无法平静……
（未完待续。）